第四章

门开了一条缝，时光踏进来的时候发现客厅的灯还开着，电视上播放着最近热播的韩剧，他看见母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纸巾，一边啜泣着，一边盯着荧幕。

“回来了啊。”时母依然目不转睛的望着电视，时光点了点头，去厨房为自己倒了一杯水，坐在了沙发上“妈你怎么还没睡啊。”

“这不等你吗？”时母转过头来，声音里似乎强忍着怎样的情绪，看来韩剧的威力真的极大“你怎么又喝酒了？昨天你还哭着说你胃难受，今天就去喝酒吃火锅，你就不能听妈妈的话吗？好好爱惜自己的身体。”

“妈～我错了，这不好不容易比完赛了出去和朋友吃个饭吗，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您要不继续看你的剧，我就不打扰了？”时光捏了捏母亲的手臂，顺便捶捶肩，做出一副乖小孩的模样，放低姿态，时母就顺势给他台阶下“对了，你租房子的事儿怎么样了，你这每天做五个小时车来回也不是办法吧。”

“妈，你都不知道多气人，我原本都和房东说好都要签合同了，结果房东突然说他儿子要结婚，房子就不租了，现在还没找到合适的房子。”

时母听了也觉得对方过分，不经感慨“你之前和洪河住的那房子多好啊，还能有个伴一起住，妈妈也放心。”

时光把身体往后一仰，笑着开口“我愿意和他一起住，他还不愿意呢！人家都和女朋友要谈婚论嫁了，我这还和他住一起，不成棒打鸳鸯了吗？我可不要！”

时母听了，也忍不住笑的嘴角上扬，可是却又后知后觉的皱起了眉头，仿佛是想起某个令她记忆深刻的画面，她微微张口，想说些什么，却又抿住，用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时光，时光一边喝着水，一边将目光落在了电视屏幕上，她深吸一口气然后冷静，执着的开口

“人家都要结婚了，你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啊。”

“……也没有真的要结婚的，我？我能有什么消息啊？”时光似乎对于时母的言论感到滑稽，但是却因为对方戳到了他心里某个脆弱易碎的部分，开始变的手忙脚乱起来“没人看上我呗，而且妈，我才几岁啊，什么事儿都要慢慢来！”

“时光，妈妈跟你说过，你做什么我都不反对你。”时母把手搭在了自己的腿上，她的动作十分僵硬，手指微微颤抖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十分紧张，却又如同祷告的教徒一般虔诚“你如果真的很喜欢谁，无论是怎样的人，妈妈都支持你。”

她迟疑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是女生还是男生都没关系。”

时光愣在原地。

他像是成为了一座雕像，因为他无法挪动自己的身体丝毫的距离，他开始耳鸣，开始疼痛，被捶打，被击垮，脸上完美的演绎全都被她的一句话洗劫而空，成为了那个被封印在内心无法暴露出来的那个时光。

“……妈”他发出了第一声回应，伴随着韩剧微微有些凄惨的背景音乐，这一声呼唤也带着悲剧色彩，时母她好脆弱，好敏感，眼里全是爱怜，惋惜，悲哀“时光，我是你妈妈，我可以看出来的，我明白你……”

她怎么可能会不明白！

在医院的病房里，时光虽然用埋怨的口气开口说，你怎么来了，可是时光看过去的眼神，那么小心翼翼的，饱含深情，他害怕过分喧嚣暴露过多，却又无法控制住自己泛滥涌动的情绪，所有的关注全都赠与那一人，她太熟悉那个眼神了，曾经的她也这样爱过一个人，她也看过无数在医院里含情脉脉的有情人，那么相似，他们有什么不同？

“时光，你喜欢他，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