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回来了,戴着口罩,只能看到他额角微微渗出的汗,还是提着他那个药箱子,像只身一人出来穷游的旅人的行李箱,另一只提着一塑料袋的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塑料袋里面是两盒双氯芬酸。
“记得给我报销。”

?

行。
“哎呀,怎么能让客人给我们报销呢?”
老板娘插了句嘴,很显然她是听到了大夫回来的声音和他们的交谈,这才匆匆赶上来的。
“本就是我们的差错,就当做是赔礼了,报销便不必了。”

……!

好耶!
————
给御岛清昼喂了药,老板娘便下楼忙生意去了,这回是真的去忙生意,旅店每天来去客人,水电费,都是一笔又一笔的账需要算,大夫嘱咐了两句,也离开了。
“这两天不要着凉,晚上关注一点,天气热也要盖好被子。”
“多喝水,多锻炼,我从听诊器里听出她好像心率不太齐,平时要督促她不要熬夜,忙的话可以把事情推到第二天早上,早起可以,但不要晚睡。”

……
“还有啊,病人的肝脏和脾胃好像也不太好。”
他看到五条悟不太相信的表情,又补充了一句。
“咳咳——听诊器不光是听心脏的,肺、肝也会听一听。”
“总之平时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她体质太差,合理饮食,这么瘦,八成是不好好吃饭吧。”
“这个年纪的小姑娘都爱漂亮,想减肥也要好好吃饭啊。”
五条悟撇了撇嘴,御岛清昼根本不是为了减肥才不吃饭,这个男人一副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又好像什么都不懂,她因为躁郁症受的苦太多了,根本不止他滔滔不绝的这一点,再者,这人怎么能把厌食说得这么轻松,说成小姑娘爱漂亮减肥。
分明是被躁郁剥夺了爱的能力,被剥夺了追求美好的能力,被剥夺了打扮自己、让自己变得更好的欲望,被剥夺了品尝美食的能力,却被说成是为了爱美减肥,变成的营养不良。
医者模样,看不出仁心。
等大夫走了,他才长舒一口气,这个男人絮絮叨叨的,明明老板娘是女人又是他妈,怎么就不见得像他这么烦人。
五条悟突然理解,夏油杰总说他像苍蝇一样烦,那样的感觉了。
他开始怀念夜蛾正道的喋喋不休了——那可比这些强太多了。
可是当五条悟看到,御岛清昼呼吸平稳下来,眉头也不再是紧锁着的时候,便一下子释然了,好像也都值得的。
————

哦呀?

小昼可终于醒了啊——!

把人家一个人丢在房间里,小昼好坏!!
咳咳……

五条悟这样的语气,御岛清昼已经见怪不怪了。

小昼,如果还是难受的话就再休息一会,我们可以晚点换旅店。
那是什么?

她一张口,把自己也给吓了一跳,嗓音哑得厉害,可是她喝的水不少了。
御岛清昼指了指放在柜边的两只瓷碗,是刚刚老板娘送来的黑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