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罗西看着天色从暗到亮,心里没有任何波澜。
他这一夜睡着了吗?不知道。他可能睡着了,也有可能根本就没睡,再或着他睡了又醒了,在扑朔迷离的梦境和光怪陆离的现实里交织穿梭……不管怎样,反正他现在恍惚极了,待会该用什么面目去面对安利柯?当然不可能是现在这副满脸疲倦的样子!
对面街头那扇窗亮了——那是安利柯的房间。
街头到街尾,这就是他们之间的距离。
好吧,他也该醒了,从那个虚伪污浊的世界里清醒过来,然而惟一能叫醒他的只有安利柯——如果安利柯用他的爱刺激他,那他就会立刻说他爱他,爱着这个有他的世界。
唔,该起床了,尽管他好像也没睡着过。
盥洗完毕,德罗西缓步走到厨房。
他穿着整洁,系着艳丽漂亮的红蝴蝶结,为整个房间增添了一分光彩。
“少爷,您怎么来厨房了?您的早餐马上就做好了,待会仆人会为您端到餐桌上的,不用劳犯您亲自跑一躺。”管家老约翰是个上衣口袋里常年放着怀表的绅士。他看见德罗西竟然来了厨房,略微有些惊讶。
“没什么,我就是来看一看。对了,父亲和母亲呢?”
“先生昨晚收到了来自罗马的信,立即就动身去了罗马,夫人也和先生一起去了,当时为了不打扰少爷休息,就没有及时告诉您。”
“恩,知道了。”德罗西面上虽没有任何变化,但心里却失落极了。他的父亲是个商人,所以常年在外经商,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说好了要一起招待客人,可他们却在前一天晚上一声不吭地走了,显然是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少爷,其实您不必担心的,先生和夫人虽然外出了,但招待客人的礼节是不会少的,我相信您和您的小伙伴会玩得很愉快。”
“恩,”德罗西满意地点了点头,“还有要预先备好点心和咖啡,客人不知道时候会来。备好晚餐后,你们就都出去吧,我想和那位客人单独用餐。”
“少爷,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吧。”老约翰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
“那好,我还有事要办,要先出门一趟,要是那位客人来了,你先替我好好招待他。”
“是,少爷。”
德罗西跑下楼。一都准备妥当了,但他居然忘了这件事。
德罗西来到街角的花店,四处挑选却犹豫着不知道该买哪一束花好。
他看见一束摇曳生姿的花,花开得好极了,片片花瓣由里向外舒卷,颜色不似玫瑰红得大方热烈,反倒是自有一种沉郁的感觉,更似酒红,而且香气浓郁。
不如就买这束吧。
德罗西又原路返回,路过安利柯家时,他望了一眼那扇窗。
“班长!”
德罗西听见后边有人叫他,是安利柯。
“小安?”德罗西喜出望外。
安利柯追了上来,和德罗西一起并肩走,“班长你怎么在外面?我正要去你家呢。诶?你怎么抱着一束花,是要送给谁的?”
德罗西盯着他的侧脸看,笑得很开心,“当然是为客人而准备的,要是看见花瓶里有一束这样漂亮芬芳的花,想必他们心情也会很好吧。”
“原来是这样,班长真是想得周到啊,你那么细心得体,难怪大家都愿意和你玩。”
德罗西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小盒子,“小安,那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这是妈妈嘱咐我送给你的礼物哦,登门拜访怎么能两手空空呢?”
“那盒子里面是什么啊?”
“现在还不能说,等到了你家才能告诉你。”安利柯冲他调皮地眨了眨眼。
“到底是什么东西弄得那么神秘,那我可得好好期待一下了。”
“班长,那我偷偷告诉你好了,你过来……”
安利柯突然把嘴附在德罗西的耳边,弄得德罗西神经一绷。
“其实……那是我和姐姐给你做的黄油饼干。”
安利柯讲话很轻,就像是在往德罗西耳里吹风,感觉酥酥麻麻的,反正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什么嘛……”德罗西嗔怪道。
“咦?班长你的耳朵怎么红了?”
“我才没有。”
“明明就有!”
“哼,我没有。”
德罗西和安利柯两人一前一后,在都灵的街道上边跑边嬉戏打闹。
要是德罗西知道往后他会有和安利柯决裂敌对的一天,那他也许会后悔,为他卑劣下贱的行为而感到羞耻——但是他也从未后悔过,因为他爱他,爱到失控,爱到不能自己,所以他要占有他,吻他,把他留在自己身边——哪怕极尽手段
“安利柯,但愿你不要恨我……”德罗西低着头轻轻念道。
“班长,快点来追我啊,我在你前面了!”
德罗西甫一抬头,安利柯明媚的笑就又撞进了他的眼眸,他便也跟着安利柯笑,然而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