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好看吗

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秦言伍的脑子在这句话后彻底清醒了起来，回想不久前自己引起的这个话题，突然感到无比后悔。

他有些不敢看邢征，甚至可以猜到对方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一直盯着自己，大概是在等他的回答。

回答？回答什么，他能怎么回答。

最终在这段看似长久的沉默下终于开了口，可这并没有感到释怀，他很害怕，害怕被识破这拙劣的演技。

“对不起。”秦言伍低下头，“我是说，我不能接受。”

邢征这次没有笑，而是语重心长的叹了口气，默默拆起了那盒烟的包装，他在想什么呢，会是厌恶吗，会是后悔吗，秦言伍完全猜不到。

明明平时很简单就能拆好的塑料包装在这时慢到无法形容，在秦言伍终于坐不住的时候，邢征开了烟盒，也没动，而是看了过来。

“我该不该给你这根烟。”

秦言伍一怔。

“如果我给，我就算默认你的话了。”

他又说。

“也就是说，等你抽完之后就到此为止。”

这句话之后秦言伍也没有感到多安静，但他好像听到了酒杯里气泡滚动炸开的声音，缓慢而又迅速的形成了一个圆点。

在秦言伍真正看过去的时候气泡就在空气中炸开了，他清晰地看到分溅出的水珠沾在杯壁又重新滑落。

“邢征，有些事情是说不清楚的。”

他看向邢征，坚定地目光里面好像蕴藏了什么隐隐闪动着。邢征也没说话，只是一瞬间又回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感觉，狠厉的神色出现在了他的面容上。

秦言伍明白，完了。

邢征刷地站起身，椅子因剧烈动作微微晃动着，他走向卧室的同时还掂下了句话。

“你睡第二间。”

那包烟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秦言伍看向那快要离盒的、探出半身的一根烟愣了起来。

他又看向桌上狼藉的一片，还有这剩下的半箱酒。等收拾完这一切后也没有回房间，而是拿起原本摆在电视机旁的那张照片，照片中笑容灿烂的少年在他眼中出现了丝裂痕。

等手附上后那道细长的裂痕又消失了个不见，当时的你是在干嘛呢，是因为什么让你这么开心，冰棒、阳光又或者是。

一个普通的假期？

秦言伍瘫在沙发上，疲倦几乎席卷了他的全身，很快困意就冲上脑。

他睡着了。

他是被阳光照醒的，刺眼到眯着眼才能看清事物。秦言伍从沙发上坐起身，手指挡住光线射来的方向，起身的时候好像有什么东西滑落到地板。

等他定晴细看后才明晓这是什么东西，被子。

“醒了。”

邢征靠在阳台的门边，罕见的没有抽烟，而是拿着瓶苹果醋。

秦言伍嗯了一声，晕眩和疼痛感围绕着他的脑子几近炸开，嗓子的沙哑让他后悔昨天喝那么多酒。

“你先把这蜂蜜水喝了。”

秦言伍看到桌子上放着碗还冒起热气的黄色液体，抓起就一股气喝了进去，温热和蜂蜜的甜味润滑了喉咙的干涩，稍微缓解了原本阵阵地头疼。

“谢谢。”秦言伍说道，又看向了邢征，“谢谢你，邢征。”

也没有昨天的那种气氛，很自然的恢复到了之前，但秦言伍却总感觉怪怪的，也不知道是哪怪，但就是很怪。

晚霞笼罩着一栋栋房子，他们行走在这之下。

很平淡的各自都没有开口说话，邢征双手插着兜，普通的卫衣松垮地套在身上，他前几天去剪了头发，原本稍长的发尾变得很短，短到几乎摸不起来。

类似于平头，看起来很清爽。

也没有不习惯，说实话非常帅，军人..都是这样吧？

邢征斜着看过来：“在看什么。”

“很好看。”

“嗯？晚霞吗，我也觉得..”

“我是说，你。”秦言伍打断道。

邢征短暂地愣住了，虽然很快就转过头，但秦言伍还是眼尖地发现了那抹不自然。

“哦是吗，谢谢。”

远处的火烧云早已没了踪迹，大概在与它的情人相会，他想它肯定是红着脸的，就像喝醉酒了一样。

天空有些暗了，淡黄地路灯照在地面，他们的影子被拉长，秦言伍试图踩在上面，“邢征，你以后想去哪？”

“噢——去哪吗？”他眯着眼望向前方，刻意放长了语调，“我平日都在军区，没太多的时间想到这些，你呢？”

“我想去日本。”

邢征疑惑地啊了声，看见只橘猫从他面前悠闲地走过然后跳上墙壁的边沿，这才反应过来。

“你喜欢那的可爱妹子？”

秦言伍怒地瞪了他一眼，觉得这人的脑回路绕得有点远，“那里很好看。”

“是吗，那你想去日本哪？”邢征好笑地弯起眸眼，带着种玩味。

也不能准确无误的定个落点，万一到时他又改变主意了呢，反正东京是他目前的首选，他一直都很想去看那的风景，从小时候就想，只不过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这么一来，邢征就是第一个了。

“东京吧。”

他在前面轻行，月光慢慢升上了空，又是一个很长的夜晚，又是只有他们两个的夜晚。以后的很多个夜晚他都想过还会不会再有这天的场景，和这天的人。

“嗯，记住了。”

“有什么好记的？”

邢征漫不经心地踢了踢地面的小石子，语气有些不耐烦，“不是你跟我说的吗？”

“随便你。”秦言伍头也不回的走在前头，一前一后的就这么走了好一段路。

直到天越来越黑，就连月亮都有些被乌云挡住，只剩了弯弯地一勾角在外面，有猫的懒叫声，秦言伍看向地面，结果发现了只橘猫。

“邢征，这小橘猫有点像你诶。”秦言伍蹲着。

邢征走向前微眯着眼扫了下，这才觉得看着有些熟悉，似乎是刚刚见到的那只，他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

“像我？”邢征歪头瞥向秦言伍，有些不屑，这么一看和那只猫的神情倒真有几分相似。

“是挺像的。”

“哟？胆子大了。”

他笑着站起身来，跟那张照片上一样明朗，就算此刻照在他身上的是月光，呈现在秦言伍眼里都转变为了阳光。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能逃离父母的捆绑，那么我是不是也能勇敢的来到你身边与你站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