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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星耀的异界之旅

晚风拂过满目疮痍的花城,残灰簌簌起落,天光温柔洒落人间。

所有人都沉浸在对林清黎大道的敬重与释然之中,唯独南宫星耀立在原地,眸色微动,脑海中骤然划过一道通透至极的猜想。

他回望全城幸存的百姓,回想方才噬魂灵吞天噬地、无物不吞的恐怖景象。

那一头深渊煞灵,以世间苦痛、怨恨、执念、黑暗为养,吞噬一切生灵生机,无差别掠夺万物本源,天道法则困不住它,仙神之力杀不尽它,乱世浊气养得它愈发霸道无解。

可偏偏——它吞不掉武灵护佑下的凡人性命。

这绝非偶然。

南宫星耀心底的思绪飞速串联,瞬间想通了最核心、最无人看破的根源。

他抬眸,目光澄澈而笃定,缓缓开口道出心中的揣测:

“我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全场目光齐齐落于他身。

“为何灵根修士、寻常生灵的生机,会被噬魂灵肆意吞噬,唯独清黎师伯的武灵,能在灭世煞劫中死死护住万民,让噬魂灵无从掠夺?”

南宫星耀望着街巷里微弱温暖的武灵微光,字字清晰:

“因为世间所有仙道、神道、修行道途,或多或少皆有私心。”

“修士修长生,是为己身不朽;神明掌神威,是为己身道途;世人求术法,是为自保、为变强、为登顶。哪怕是正道大道,终究是为己而行。”

“可清黎师伯创造武灵,是这乱世之中唯一全然纯粹、没有半分私心的道。”

他心底豁然开朗,彻底勘破本质。

林清黎开辟武灵,不为名、不为利、不为修为、不为大道、不求万古传颂,甚至不惜散尽己身道基、承受六界追杀、落得自身陨落。

他从头到尾,所求的只有一件事——

给无缘仙途的凡人,留一条纯粹的生路。

没有算计,没有索取,没有利弊,不带执念,不带半分自我。

仅仅只是纯粹的善意。

仅此而已。

可恰恰就是这份至纯至善、无私无我的苍生之念,成了唯一克制噬魂灵的力量。

噬魂灵诞生于深渊混沌,成型于世间怨苦,成长于众生执念与私心,它吞噬一切带欲望、带执念、带私念的生灵本源。

它的道,是乱世之恶、人心之私、众生之苦。

而武灵的道,是全然利他、无私渡人、纯粹之善。

恶念养煞,善意护身。

两者本源,彻底相悖,天生相克!

南宫星耀轻声叹道,一语道破天机:

“噬魂灵吞得尽执念、吞得尽私心、吞得尽世间万般苦痛。”

“可它吞不下纯粹的善意,吞不下毫无私欲、只为渡生的大道。”

“清黎师伯从没有想过用武灵成全自己,他只是想救人。正因这份干净到极致的本心,他洒向凡尘的武灵火种,才成了乱世苍生唯一的避难之所。”

一语落地,全场寂然。

南宫星辰浑身一震,瞬间通透所有前因后果。

原来不是武灵力量强,不是武灵体系特殊。

是大道本心克尽世间邪祟。

白桑榆眼底满是震撼,久久难言:“原来如此……万般术法、万千神威,皆有执念牵绊,唯有全然无私的善意,无懈可击,无隙可侵。”

陆景凌握紧长剑,清冷眼底生出无尽敬畏:“私心养魔,善念护身。最不起眼的纯粹,竟是乱世唯一的净土。”

一旁的叶凡心神巨震,心底的羞愧与自省几乎将他淹没。

他瞬间彻彻底底看懂了自己与林清黎的云泥之别。

他身为六界第一神尊,坐拥无上力量,却困于情爱执念、个人愧疚、自我道义,有私心、有牵绊、有执着,所以会被心魔拿捏,会被煞灵利用。

他的道,再强、再霸道、再至高无上,依旧有私。

而林清黎的道,至弱、至卑微、不被正统承认、被六界追杀,却至公至善,彻底无我。

所以,他这无敌神尊的神力,挡不住乱世浩劫。

可林清黎一介自毁道途之人的纯粹善意,护住了满城万民。

南宫星耀望着漫天重生的细碎微风,轻声收尾,语气通透而坚定:

“世人皆以为武灵弱小、残缺、难登大道。”

“可他们不知,至善无私,方是世间最坚韧、最无解、最不灭的大道。”

“噬魂灵吞尽乱世污浊,却永远吞不下这一份纯粹的生路。”

这,便是万花城满城凡人得以活下来的真正天机。

这,便是林清黎倾尽一切,留给世间最珍贵的馈赠。

千年冤屈,一朝明悟

残风吹过断壁,方才南宫星耀那一番话,如同惊雷,在南宫星辰、陆景凌、白桑榆三人心中轰然炸开。

过往千年种种积压在心间的疑惑、委屈,此刻尽数拨开迷雾,终于读懂了林清黎深埋心底的良苦用心。

世人嘴中,从来都将林清黎骂得不堪。

流言四起,都说他自私自利,不知珍惜自身至高大道,肆意妄为,偏要凭空造出武灵,扰乱万古修行秩序,是祸乱诸天的异端。

就连他们三个,身为林清黎的弟子,当年也因为师父之事,遭受数不尽的刁难与风霜。仙域之中处处受人排挤,修行路上屡遭暗算,旁人的冷眼、暗中的打压一桩桩接踵而至,修行一路走得格外艰难。

可纵使万般困苦,他们自始至终,从来没有半分怨怼。

只因他们性命,本就是林清黎救下的。若是没有师父出手,他们早就陨落在昔日的大难之中,根本没有今日立身于世的机会。恩重如山,苦难再多,他们亦甘心一同扛下。

直到此刻,他们才看透六界诸神、一众大能最真实的心思。

哪里是林清黎的武灵祸乱世间。

是武灵的诞生,挡住了那些高高在上之人的路。

长久以来,灵根便是踏入仙神大道唯一的门槛,修行机缘、天地资源,尽数握在身负灵根的仙神手中。凡人只能卑微求生,无力反抗。可武灵一出,无缘灵根的普通人,一样拥有自保之力。一旦武灵修行之法完善,千千万万凡人皆可自强,再也不是只能仰仗神明怜悯的蝼蚁。

那些既得利益者,害怕秩序崩塌,害怕凡人不再任由他们摆布,害怕属于他们独有的大道特权被打破。

所以他们要除掉林清黎。

不只是杀死他。

他们要亲手废去林清黎的一身本源,打碎他的道基,令他沦为无修为的凡人。千年岁月,日日夜夜,以秘法施加折磨,要他饱尝蚀骨之痛,要消磨他的意志,要让他亲手放弃武灵之道。

想让这条给凡人开辟的生路,随着林清黎的陨落,彻底断绝。

南宫星辰指尖微微收紧,温润的眼底浮起一层冷意,从前温和的声线添了几分沉肃:

“原来千年来的骂名、追杀、折磨,从来不是师父做错了。只是他挡了诸神的利益,断了他们独揽大道的路。所以他们要除之后快。”

白桑榆垂眸,心底泛起阵阵酸涩。往日那些明里暗里施加在身上的刁难,原是迁怒,是对林清黎一脉的打压。他们承受的艰难,不过是师父所受苦楚的冰山一角。千年日夜不停的折磨,旁人难以想象那是何等煎熬。

陆景凌握着长剑的手骤然攥紧,眼底掠过凛冽寒光。他背负着自身对阿池的愧疚,本就心绪沉重,此刻得知师父千年苦难的真相,心中怒意翻涌。

“他们自诩正统大道,满口守护诸天,实则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独有的权柄。为了一己私利,不惜百般折损一位心怀苍生之人。”

叶凡静静立在一旁,听完这番话,心神巨震,心底的悔恨愈发深重。当年他冷眼旁观六界围剿林清黎,默认众人所言,认定林清黎是无事生非。如今幡然醒悟,自己当初,竟是间接默许了一场延续千年的迫害。

南宫星耀安静立在一旁,望着师兄三人动容的模样,轻声开口:

“师父早就知晓这条路要背负万千骂名、无尽折磨,依旧散尽本源,种下武灵火种。他早已做好承担一切的准备。”

“那些人可以废他修为,折磨他肉身,却永远灭不掉洒落凡尘的武灵火种,灭不掉这一份纯粹救人的心意。今日万花城众生得以存活,便是最好的证明。”

断墙之下,一名武灵少年正小心翼翼扶起受伤的老者,淡淡的武灵光晕萦绕二人身上,微弱,却无比坚韧。

千年折磨,满身污名。

林清黎没有输。

他的道,活在了千千万万凡人的身上。1

段评

越看越想看 (੭ˊᵕˋ)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