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漫过茫茫黄沙,金辉透过古树虬曲的枝桠落下来,轻轻铺在那层包裹予希残魂的本源光罩之上。
南宫星耀目光凝在里面白发沉睡的小小身影上,脑海之中骤然闪过一道单薄的身影,心事一动,抬眼望向身侧的南宫星辰。
“大哥,我忽然想起阿池。”
南宫星辰微微一怔:“阿池?”
“嗯。”南宫星耀缓缓开口,语声平静,说起另外一个同样命苦的姑娘,“我一直把阿池当成妹妹看待。只因她和予希,是同病相怜之人。”
阿池自小也是无依无靠,受尽冷眼磋磨,在泥潭里面苦苦求生,那份孤苦无助的模样,像极了当年废院里拔草充饥的予希。看见阿池,他总会看见藏在记忆深处、小小的予希。所以他忍不住护着阿池,待她温柔,尽自己所能护她安稳。
可这份善意,偏偏生出一场巨大的误会。
“母亲见我待阿池格外上心,便认定阿池就是予希。就连陆南初,也深信阿池是予希的转世。”
一句话落下,南宫星辰眉峰骤然一蹙,眸中满是诧异。
南宫梦蓝机关算尽,时时刻刻都在搜寻予希的下落,一心想要完成她的大道献祭。她捕捉到星耀对阿池的偏爱,先入为主,将阿池错当成了自己苦苦寻找的予希。连陆南初,那个素来心思缜密之人,竟也被这假象蒙住双眼,笃定阿池便是转世重生的南宫予希。
南宫星耀轻轻垂了垂眼:“阿池根本不是予希。她只是一个无辜的姑娘。”
她没有同源的血脉,没有当年碎裂的本源神魂,仅仅只是和予希有着相似的凄苦命运。可就因为自己那一点怜悯与照料,阿池被卷入这场凶险万分的棋局之中,硬生生顶替了予希的位置,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要承担本不属于她的风波与危机。
一想到这里,南宫星耀眼底浮起一丝愧色。
他只是想善待一个同病相怜的苦命人,却不料,反倒将阿池推到了风口浪尖,替真正的予希挡下了视线。
“他们全都看错了。真正的予希在这里。”
南宫星耀抬手,轻轻碰了碰柔和的本源光罩,里面七岁的小女孩依旧闭着眼,白发静静垂落。
南宫星辰听完,沉默片刻,目光沉沉:
“这么说来,南宫梦蓝与陆南初的注意力,此刻全都放在阿池身上。这反倒成了一层掩护,他们暂时不会察觉到,予希的残魂已经被你从虚空小界带了出来。”
可危险同样相伴而生。
“只是阿池无辜,一旦哪天他们识破真相,阿池便会沦为弃子,性命堪忧。”
南宫星耀颔首,神色郑重:“这也是我放心不下的地方。一边要寻予希遗失的魂核,另一边,我不能任由阿池因为我的缘故,白白卷入这场生死棋局。”
大漠长风缓缓吹过,两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清楚,前路要顾及的,早已不止予希一人。
要不要继续聊聊陆南初这个人,说一说他和予希之间过往的渊源?
两难之择,两处皆要护
晨光落在连绵黄沙之上,风掠过古树枝干,带起细碎的沙沙轻响。
南宫星辰听完,心中已然明了。阿池本是局外之人,无仇无怨,只因为和予希有着相似的凄苦身世,又承蒙星耀照拂,便平白惹上这场天大的无妄之灾。一旦南宫梦蓝、陆南初勘破真相,她的性命顷刻便会陷入险境。
他抬眼望向南宫星耀,沉声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南宫星耀低头凝视怀中光晕里沉睡的予希,指尖轻轻悬在光罩外侧,眸色沉静,心中早已权衡清楚。
“两件事,我都不能放下。”
“予希的魂核,是头等大事,我一定要找到,只有寻回魂核,她才有苏醒的机会,彻底挣脱母亲布下的宿命。”
他抬眼望向兄长,语气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而阿池,是因我才被错认,这份祸事由我而起,我不能丢下她不管。”
“只是现下不能贸然直接把阿池从他们眼皮底下带走。若是强行救人,只会瞬间戳破假象,惊动母亲,她立刻便会知晓阿池是假,会全力追查真正的予希下落。一旦让她得知予希残魂在我们手中,必定会不顾一切出手抢夺,到时候,予希也会陷入绝境。”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阿池如今这一层“予希转世”的假身份,既是枷锁,也是一道屏障,暂时护住了真正的予希不被发现。
南宫星耀缓缓道出心中的打算:
“先暗中派人留意阿池的安危,默默护着她,不让南宫梦蓝对她下手。我们抓紧时间追查魂核的下落,只要寻回魂核、稳住予希的神魂,我们有足够力量与母亲对峙之时,再出面将阿池平安接出来,还她自由。”
“在此之前,不能露出破绽,要继续让他们以为,阿池便是他们苦苦寻找的那个人。”′
南宫星辰静静听完,缓缓点头,眼底露出赞许。
“稳妥。如今我们手里最大的优势,便是南宫梦蓝还不知道你已经救出予希的残魂,所有目光全都落在阿池身上。”
“我来安排人手,悄悄盯住阿池周遭动静,一旦南宫梦蓝或是陆南初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传讯告知我们。我们专心追查魂核,两边兼顾。”
南宫星耀心头一松,有大哥帮他分担,便不必独自一人两头奔波。
他看向怀中白发垂落的小小身影,轻声道:
“予希,再等等我们。很快,我们就能凑齐完整的神魂。”
晨光穿过古树枝桠,落在两人肩头,驱散了整夜沉淀的寒凉。
南宫星辰沉吟片刻,脑海中骤然闪过一件尘封许久的至宝,眼底瞬间亮起一抹笃定的光。方才还萦绕心头的难题,顷刻有了破解的头绪。
“星耀,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一桩要事。”
他抬眼看向身侧的弟弟,语气沉稳又郑重:“我师门藏着一面万象寻踪镜,是上古遗留的至宝,神通玄妙至极。不需要完整神魂,不需要具体方位,只要留存目标的一缕气息、一丝魂韵,便能破尽虚妄迷雾,溯遍天地四海,精准寻出此物的藏匿之地。”
这正是他们眼下最需要的机缘。
如今予希魂核全无踪迹,天地辽阔,六界纷繁,仅凭二人盲目搜寻,无异于大海捞针,耗费时日不说,还可能错过关键线索,耽误予希养魂苏醒的时机。可万象寻踪镜,恰好能完美破解这绝境。
南宫星辰眸光微沉,继续说道:“这镜子是我师父的本命至宝,常年由他执掌,从不轻易外借。但我自幼随师修行多年,情分非同一般。”
他顿了顿,心底已然有了周全盘算。
“若是我亲自回去求师父,凭着予希这一缕残存的血脉魂息,定能催动古镜,精准锁定她遗失魂核的下落。”
这是眼下最高效、最稳妥的办法,没有之一。
不用四处打探线索,不用冒险潜入南宫家探查,更不用忌惮南宫梦蓝布下的遮掩阵法。上古宝镜可破世间一切人为遮蔽、棋局虚妄,哪怕魂核被藏在六界绝境、秘境裂隙,或是被南宫梦蓝贴身封存,都能一一溯源找出。
南宫星耀闻言,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一瞬,眼底浮出久违的希冀。
连日来压在心头的迷茫与无措,尽数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驱散。
他低头看着怀中安稳沉睡、通体虚幻的小小残魂,指尖轻轻护住本源光罩,声音带着一丝轻缓的颤抖:“真的……可以找到?”
“一定可以。”
南宫星辰语气斩钉截铁,没有半分犹豫。
“师父心性仁厚,知晓你们兄妹的遭遇,绝不会坐视不理。再加上我的情面,借镜一用,绝非难事。”
他抬眸望向远方天际,已然定下行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师门。带上予希的残魂气息,借万象镜寻回魂核。”
“只要魂核归位,予希的神魂便能圆满。到那时,我们便再也不用被动躲藏,既能护下无辜的阿池,也能堂堂正正,清算南宫梦蓝所有的罪孽。”
荒漠长风轻拂,吹散了连日的阴霾。
原本渺茫无望的寻魂之路,因兄长记起的这一面上古宝镜,终于有了清晰、坚定的前路。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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