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字字诛心，揭穿最初的牺牲

南宫星耀眼底最后一点仅剩的平静彻底碎裂，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凉与通透的嘲讽。

他看着百般辩解、试图美化过往的南宫梦蓝，字字铿锵，声声诛心，直接撕开了最底层、最残酷的真相。

“母亲，事到如今，你觉得你还骗得了我？”

他往前一步，周身气压沉得吓人，少年清冷的声线，在死寂的庭院里轰然炸开。

“你不用拿域外大势、身不由己来搪塞所有人。我看得比谁都清楚。”

“从一开始，你打算牺牲的，就是我，和予希。”

一句话，瞬间击溃南宫梦蓝所有伪装的借口。

南宫梦蓝浑身剧震，如遭雷击，脸色刹那间惨白透明，踉跄后退一步，嘴唇哆嗦着，连呼吸都变得紊乱：“我……我没有……星耀，你误会了……”

“误会？”

南宫星耀冷笑，笑意冰冷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何须误会？”

“双生同源，我与予希本是你最完美的两枚棋子。你谋划全局，借域外危机为幌子，真正的目的，就是献祭你自己的一双儿女。”

“予希被剥离神髓，神魂破碎、囚于夹缝，是你的牺牲。”

“我身负本源反噬、背负半生执念、被你刻意剥离命格气运，也是你的牺牲。”

他目光死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眼眸，不留半分情面，戳破所有虚伪的苦衷。

“你今日跑来，说万般无奈、说局势所迫，不过是事后粉饰。”

“从棋局落子的那一刻起，我和予希，从头到尾，都是你既定的牺牲品。”

庭院风声呜咽，所有人彻底僵住。

陆南初神色骤变，怔怔看着失态崩溃的南宫梦蓝，第一次生出几分动摇。

林清黎眸色沉沉，心底已然彻底明朗。原来当年的局，根本不是被动裹挟，而是这位母亲亲手落笔，以亲生儿女为祭。

最痛的，从来不是敌人的屠戮，是至亲的亲手舍弃。

陆采灵心口剧烈震颤，指尖冰凉。她终于完全听懂所有前尘旧恨。

南宫星耀这么多年的冷漠、逃避、绝不原谅，从来不是执拗，不是偏激。

是他早一步看穿了所有人都看不清的真相——

他们兄妹二人，从来不是意外受难，是母亲亲手选择的祭品。

南宫梦蓝再也撑不住眼底的隐忍，泪水轰然滑落，身形摇摇欲坠，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我没有想害你们……我是为了保世间……我是不得已……”

“不得已，就要儿女偿？”

南宫星耀打断她，语气冷得没有一丝人性温度。

“世间大义，天下苍生，从来不该压在两个孩子身上。”

“你想要你的功德圆满、大局无虞，所以牺牲我，牺牲予希。”

“如今功成，你安然立足。可我兄妹，一个神魂飘零，一个心死多年。”

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彻底的死寂与决裂。

“别再骗我，也别再骗你自己了。”

“你不是身不由己，你只是选择牺牲了我们。”

南宫梦蓝被这番话击得摇摇欲坠，泪水不断滚落，双手死死攥住衣袖，指节泛白。

“不是的……星耀，你不该这样曲解我。”她的声音破碎不堪，“当年域外魔物虎视眈眈，若是不做出取舍，整片天地都会倾覆。我若不做出牺牲，万千生灵都会葬身浩劫。我何尝愿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孩子受苦？”

“取舍。”南宫星耀重复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凄冷的笑，“你的取舍，就是把代价全部丢到我和予希身上。天下苍生何其无辜，可我和予希，就活该成为那枚用来换取太平的筹码吗？”

他周身淡淡的灵力隐隐躁动，识海之中，予希那颗沉寂的本源之心似是受到心绪牵动，泛起一丝微弱的悸动，转瞬又归于死寂。

这一下细微的波动，被南宫梦蓝敏锐捕捉到。她眼中猛地燃起一丝希冀，上前半步：“你看！本源之心有反应！这就说明予希还活着！星耀，就算你怨我恨我，求你，不要放弃她。那夹缝小界随时会崩塌，一旦界壁破碎，她那一缕残魂便会彻底消散，世间再也没有予希了。”

陆南初见状，连忙上前扶住几乎站立不稳的南宫梦蓝，转头看向南宫星耀，语气恳切：“星耀，过往的对错，我们暂且不论。如今关乎予希的存亡，这是实打实的危机。梦蓝纵然有错，可她所言的险境，绝非虚言。”

林清黎站在廊下，眉头紧锁，没有插话。他看得明白，南宫星耀心中的恨意是真，可对妹妹的牵挂亦是真。恨意与骨肉亲情在他体内剧烈拉扯，这是最煎熬的两难。

陆采灵坐在桌边，心神紧绷。域外势力的目标，除了予希的残魂，一旦那夹缝小界的消息泄露，域外的黑手！

她悄悄抬眼望向南宫星耀，看见他面上的挣扎。

他可以恨南宫梦蓝，可以绝不原谅她的所作所为，可他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予希最后的一缕残魂湮灭。

南宫星耀闭紧双眼，胸膛剧烈起伏。

脑海里翻涌着当年的画面：予希满身伤痕，神魂濒临破碎的模样；这些年踏遍碧落黄泉，一无所获的绝望；还有此刻母亲口中那一处漂泊不定的夹缝小界。

“我不会原谅你。”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一片冰冷，没有半分温情，“我会寻找予希，不是因为你的恳求，不是因为认同你的所作所为。仅仅因为，她是我的妹妹。”

“仅此而已。”

南宫梦蓝身子一颤，眼中有狂喜，又有难以掩饰的苦涩。她清楚，这已经是南宫星耀能够退让的极限。

“好……好。”她声音哽咽，“我不奢求你的谅解。只要你愿意出手，我们一同寻找那处夹缝小界。”

“但是。”南宫星耀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盯住她，“我与你，依旧是陌路。寻到予希之后，你我便分道扬镳，往后永不相见。还有我不会将予希交给你，我不信你会对她好。”

“至于你所说的域外之敌！我倒是想要见识一下。究竟是有多么的强。让你只能牺牲我和妹！”

南宫梦蓝神色凝重：“那些域外之敌，一直没有放弃搜寻神髓的下落。一旦他们察觉到我们的动向，会立刻倾巢而来。”

庭院之内，气氛依旧压抑。

仇恨没有消解，心结没有解开。只是为了救下予希这一线渺茫生机，被迫结成临时的同盟。

陆时乐躲在桌角，小声的开口：“那……那我们要去哪里找那个小界？”

林清黎缓缓开口，打破这份凝滞：“虚空夹缝变幻莫测，贸然闯入，凶险万分。想要定位那处漂泊的小界，不能仓促动身。需要先做准备，搜集虚空星图，稳固神魂，还要提防域外势力的尾随。”

南宫星耀微微点头。

他心中已然打定主意。

可以为妹妹奔赴险境，但绝不会和南宫梦蓝重修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