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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星耀的异界之旅

南宫星耀抬眸,目光锐利直直锁住南宫梦蓝,再度开口追问,声音沉静,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既然你说予希还活着,那她在哪?”

他不是动摇了心底长久的判断,只是要她拿出实实在在的答案。予希的本源之心静静沉睡在他神魂深处,多年来毫无半点生机波动,铁证在前,他很难轻信这番话语。此刻发问,不过是要看看南宫梦蓝究竟要给出什么样的说辞。

南宫梦蓝被他一句诘问滞在原地,眉宇之间满是苦涩,缓缓吐出实情:

“我寻不到。”

短短四个字,满是无力。

“当年将予希残魂安置进夹缝小界之后,没过多久,那片空间便发生了动荡,界道偏移,连我都丢失了准确的坐标。这些年我走遍万千虚空缝隙,苦苦搜寻,一直没能重新找到入口。我只知道,禁锢残魂的结界还没有完全崩毁,代表予希那一缕神魂,尚且还没有消散。可小界藏于虚空乱流之间,方位一直在不停流转漂移。”

陆南初在一旁低声补充:“这便是梦蓝前来寻你的缘由。单凭她一人之力,根本无力在无穷无尽的虚空夹缝之中定位那一方小界。唯有你,身负予希的本源之心,你们血脉相连,本源同根。只要你愿意催动本源之心去感应,才有机会捕捉到那片漂移小界的气息。”

南宫星耀垂落在身侧的双拳缓缓收紧。

原来如此。

所有的一切都对上了。南宫梦蓝寻到他,并不是单纯想要同他解开母子之间的心结,而是需要依靠他体内予希的本源之心,去搜寻那一处不断漂泊的夹缝小界。

他眼底的怀疑没有散去半分,冷声说道:

“若是本源之心真的能够感应到她,这么多年,不用你来说,我早已催动本源走遍虚空搜寻。可这么久以来,本源之心一直死寂。若是她尚活世间,绝不会毫无回应。”

“那片小界有一层极强的隔绝禁制,专门遮蔽神魂共鸣,便是本源羁绊,也被硬生生隔断。只有靠近到一定距离,禁制才会松动,才会生出一丝微弱的感应。”南宫梦蓝急切地解释,“正是这层禁制,护住了予希的残魂不被域外那些仇家探查捕捉,也隔绝了你和她之间的心神呼应。”

南宫星耀沉默不语。

这番说辞听上去勉强说得通,可多年积攒下来的隔阂与伤痛,不是这几句话就能够消弭。他依旧无法全然相信南宫梦蓝。

一旁的陆采灵屏息静听,心中纷乱。

阿池、予希,一桩横跨多年的布局,还有域外暗中布局的强敌,一件件隐秘接连浮出水面。

林清黎静静立在廊下,目光落在南宫星耀身上。他能看见少年心底的挣扎:一边是不愿再与母亲牵扯纠缠,一边是关乎亲妹妹最后的一线生机。哪怕只有一丝渺茫的机会,这份血脉之情,也让他难以彻底置之不理。

南宫梦蓝望着沉默的南宫星耀,声音轻轻放软:“星耀,我不奢求你的原谅。我只恳请你,试着催动本源之心,一同寻找那处夹缝小界。就算最后寻不到,至少,我们尽力了。”

要不要继续写南宫星耀心中权衡,做出最后的决定?

南宫星耀眉峰微挑,一句问话缓缓出口,语气带着几分了然,直直看向南宫梦蓝。

“你该不会以为,阿池与予希是同一个人吧?”

庭院里一瞬间安静下来。

南宫梦蓝一怔,瞳孔微微收缩,显然被这句话问得猝不及防。她原本心中一直默认,阿池便是予希残魂依托神髓所化,二者本是一体,才会想着借这件事打动南宫星耀。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南宫星耀早已经分得明明白白。

陆南初也是一愕,侧过头看向南宫梦蓝。

南宫星耀静静看着她,继续缓缓开口,声音清晰笃定:

“予希是予希,阿池是阿池。”

“予希残存的,只有那一缕微弱神魂。阿池,是另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很早便看透了这一层。这么多年,他既在寻找予希的残魂,也一直在留意阿池的踪迹,从来没有将两个人混为一谈。

南宫梦蓝唇瓣轻颤,许久才低声开口:“我……我一直以为,阿池便是予希的延续。当年取出神髓之时,予希神魂将碎,我以为神髓之中,定然承载着她全部的魂息。”

“神髓承载的是血脉本源之力,不是神魂。”南宫星耀轻轻摇头,“神魂与神髓,本就是两样事物。神髓可以剥离移植,神魂却是独属于自身。”

一旁的陆采灵垂着眼帘,心脏狠狠一跳。

南宫星耀看得竟然如此通透。他清楚知晓,占据这份神髓的自己,是独立的阿池,并不是予希。

林清黎站在廊下,眼底掠过一丝感慨。旁人都容易将神髓和神魂混作一谈,南宫星耀却早已勘破这一层关键,难怪他一直坚持两个人不能等同。

南宫星耀目光重新落回南宫梦蓝身上:

“所以你寻我,是想找回予希那一缕残魂,不是寻阿池。两件事,不能混在一起。你不要将二人当成同一个人来叙说旧事。”

南宫梦蓝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郑重下来:

“是,你说得没错。我想要寻回的,是予希。阿池是依托那道神髓而生的新魂,是另外一条性命。我不会再将她们混为一谈。”

说到此处,她的声音染上一层沉重:

“只是当年域外之人的目标,既是予希的神魂,也是这一份独一无二的神髓。不管是予希,还是阿池,全都在他们的算计之中。只要被他们找到任意一人,都将大祸临头。”

这句话落下,众人神色皆是一变。

陆采灵身子微僵。

她便是阿池。也就是说,域外的那些强敌,也一直在搜寻她的下落。

冷眼观辩,心无波澜

南宫星耀就那样静静立在原地,一言不发。

他目光淡漠,冷冷落向南宫梦蓝,既无愤怒,也无波澜,更无半分被说辞牵动的动摇。

他只是看着。

看着她慌乱解释、看着她仓促改口、看着她一点点补齐当年的脉络,试图把自己从罪孽里轻轻摘出来,试图用“域外算计”“身不由己”铺垫所有苦衷。

可南宫星耀的心,早已在当年予希神魂濒碎、本源沉寂的那一刻,彻底冷透、硬透。

他听得清清楚楚,每一句辩解、每一层隐情,尽数入耳,却不入心。

所谓大势裹挟,所谓暗中布局,所谓迫不得已……

于他而言,统统都是后话。

伤害已经落定。

予希已经飘零残魂、半生囚禁夹缝。

阿池自降生之初,便背负不属于自己的宿命与杀机。

而他,守着死寂的本源之心,年年岁岁,踏遍六界寻不到半缕回音,硬生生熬过数年无望的煎熬。

这些,不会因为任何苦衷、任何真相,就凭空抹去。

南宫梦蓝话音落下,望着他那双过分平静的眼眸,心底发寒。

他没有吵,没有驳,没有冷笑,甚至没有一丝情绪起伏。

可正是这份极致的冷漠,比怒骂、比决裂、比怨恨,更让人绝望。

“星耀……”她声音微颤,“我知道你恨我,可当年我真的别无选择。域外势力紧盯双生神髓与同源神魂,若是我不主动剥离、不刻意拆分两魂踪迹……”

“会死更多人。”

她艰难吐出这五个字。

庭院死寂。

风吹竹叶簌簌,却吹不动南宫星耀眼底半分寒霜。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淡得像冰下死水:

“所以。”

“你牺牲予希、成就布局、拆分宿命、埋下两条人命的坎坷,都是理所应当?”

他抬眼,目光笔直,冷漠刺骨:

“你有你的大局。你有你的身不由己。”

“可予希没有。阿池也没有。”

“她们只是生来,便被你和所谓的大势,选定为牺牲品。”

南宫梦蓝脸色煞白,嘴唇颤抖,再也接不上一句话。

陆南初抿紧唇,无力插话。道理上没错,局势凶险万分,可情理上,终究是至亲亲手推孩子入绝境。

林清黎轻轻叹息,眼底满是了然。

最伤人的从不是敌人的刀,是至亲权衡利弊后的舍弃。

南宫星耀收回目光,不再看她分毫,语气淡得近乎绝情:

“你的辩解,我听完了。”

“但我不信你的苦衷,也不原谅你的选择。”

“你要找予希,是你的执念。”

“我找我的妹妹,是我的本分。”

“二者不必混同,更不必捆绑我,逼我谅解。”

他彻底划清界限。

我可以为予希出手,是兄妹情分。

绝不代表,我认可你的所作所为,更不代表,我原谅你。

一旁的陆采灵心口重重发堵,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

她终于彻底明白——

南宫星耀什么都懂,什么都看透,分得最清。

他护予希,惜阿池,唯独不恕南宫梦蓝。

这场多年的恩怨,在他这里,从来没有半点模糊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