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事事的乱步侧脸趴在桌子上,眼珠子转动扫视了一圈。晃动脑袋,忽的发现电脑文件的缝隙间有白光闪过。
江户川乱步织田,这是谁的领带?
正在打字的织田作顿住,顺着乱步的视线低下头。
织田作之助我没有找到它的主人。
乱步挺直腰单手撑脸。
江户川乱步那为什么要戴着呢?
织田作之助想要带着身边,就想着要不要试着戴上。
江户川乱步唔,那就戴着吧,指不定哪天就找到它的主人了。
……
银白色的月光投进纱窗,指尖的蓝宝石轻轻转动,闪耀微弱的光芒。
怎么看都是条普普通通的领带。
镶嵌着蓝宝石的波洛领带一直放在身边,一种来自心底的联系使他无法忽视这颗蓝宝石。
有尝试佩戴一天,同事们说很合适他,乱步也建议戴着。但习惯敞开衬衫衣襟的他适应不了,戴了这么一天就摘下了。
这条领带是平价货,算不上精致,有些许磨损,其主人倒也有注意保养。身边有人佩戴波洛领带吗?织田作见过这种领带的次数屈指可数,熟悉的人当中更是没有一个人佩戴过。
单从一条领带看不出太多信息,织田作只好不了了之。
直到他多次邀请安吾去酒吧,终于成功后才想起来这条波洛领带。
踏着木板走下,安吾第一眼就看见吧台前的织田作。
坂口安吾这地方真不好找。
安吾径直走到织田作旁边的位置坐下。
织田作之助威士忌?
坂口安吾太忙,不喝酒了,来杯番茄汁吧。
等到装着番茄汁的杯子放在安吾桌前,两人间都没有说一句话。
安吾看了眼织田作喝的蒸馏酒。
如果他不需要再回去工作的话,他确实会点一杯威士忌。光是突然在工作期间要求离开,已经够让他的那群部下惊讶了,再带着酒气回去可不行。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织田作怎么知道他最初想要威士忌?
这个男人真的很奇怪。
当时安吾看到发来的地址,差点怀疑织田作是不是想找个隐蔽的地方干掉他。这个想法转瞬即逝,因为一回想起织田作平淡的眼神,安吾就对织田作提不起疑心。
一时冲动答应了邀请,安吾没法反悔。
来的路上又想了很多。阴谋论配不上织田作那张木讷的脸,可经历丰富的安吾总能联想很多。比如某种异能力控制了安吾,消除了他的戒备心,使他对织田作任何怀疑的心思都能瞬间消失什么的。
织田作之助安吾,你能从这条领带里看出什么吗?
唤回心神的安吾放弃了思考,同时也把对织田作始终直接用名字称呼他的疑惑跑到脑后,接过织田作递来的波洛领带翻看。
坂口安吾是商店里常见的款式,佩戴了有几年吧。
没能找到更多信息,安吾发动异能力「堕落论」。
那一瞬间,他看到了织田作从抽屉里取出波洛领带,盯着蓝宝石发呆的场景。安吾皱了皱眉,再次发动异能力。他又看到这条波洛领带佩戴于一个身穿沙色风衣的男子身上,却无法看清这名男子的面容。
安吾抬头看了眼织田作,确定他所看到的纤瘦沙色风衣男子不是织田作。
坂口安吾残留的记忆很少,我能看到的影像仅仅是片段。但是我看到了一位和你穿着相似风衣的男人。
织田作之助想了想,摇头。
织田作之助我不清楚有谁穿类似的风衣。
坂口安吾这条波洛领带是从哪儿找到的?
织田作之助它是突然出现在我口袋里的。它似乎,与我有点联系,是很重要的东西。
坂口安吾你身边的人确认过了?
织田作之助都不是。
坂口安吾可以问一下,你是什么时候得到它的?
织田作之助在刚加入武装侦探社那段时间,快有一年了。
隔开一年也不可能会出现无法读取的情况。从领带的外形看确实是有频繁佩戴,怎么会没有在物品上留下足够的残留记忆?
安吾很想借这条波洛领带带回异能特务科研究,可是听到织田作的话不得不放弃。不知道它是从何而来,既然说是重要的东西,那么安吾是没法拿走的。
坂口安吾抱歉,我也没办法。
织田作之助这样啊。
织田作的眼眸微微下垂,安吾也就知道织田作更加失落了。
织田作的语气和神情向来平淡,似乎与以往一样,可安吾还是感知到了异样。他也很好奇自己为什么能在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上看出对方的情绪。
此时安吾不好多说什么,也便沉默下去。
他没打算在酒吧停留太久,喝过一杯就得回去。
坂口安吾多谢织田先生的邀请,横滨有这样宁静特殊的酒吧实在难得。
从刚跨入这里就有种不一样的体验。从装修看,Lupin的风格停留在十多年前。而且这里地方偏僻,隐藏在小巷子里,客人不多,看着都是些老顾客。这种地方让安吾感到异常地舒适和惬意。
织田作手指圈着玻璃杯,视线投向拿起公文包起身的安吾。
道谢的话说太多,客气过头了。
织田作想着,指尖摩挲光滑的玻璃杯。
织田作之助这里,大概是有某种神奇的魔力吧。
安吾为织田作的话分出注意。
永远神情平淡的男人望向前方,仿佛正在眺望渺茫的事物。
鬼使神差的,安吾说出心中的疑惑。
坂口安吾你……在怀念什么?
无论是对波洛领带,对这间酒吧,对安吾这个人,织田作都带着些许眷恋。
安吾不明白,织田作异样的情感来自哪里,究竟是什么让织田作能够在他面前放下戒备,甚至连内心的情感都没有察觉地流露出来。
想要成为朋友的原因另有其他吗?
织田作不想在友人面前隐瞒,即便此时的友人与他交往不深。
织田作之助很明显吗?
他反问。
安吾看了看面前空了的玻璃杯,放下公文包坐了回去。
坂口安吾和你说的一样,这间酒吧有某种神奇的魔力。
织田作沉默,安吾在片刻停顿后顺着感觉说了下去。
坂口安吾我们没有见过几次。
织田作点头。
坂口安吾你称呼我为“安吾”。
织田作之助是的。
坂口安吾你想和我成为朋友。
织田作之助是的。
坂口安吾为什么?
织田作之助因为,或许在另一个世界的我们,是在这儿轻松交谈的友人。我想,我们本该如此。
坂口安吾……有时间再聚吗?
织田作之助当然。
安吾重拾公文包,在一片苦闷中踏上楼梯的木板。
不能继续问下去了。
脑海中浮现那颗闪着光的蓝宝石。
那有些刺眼了。
“酒吧”和“友人”。
莫名的熟悉感涌上来,心底荒诞地生出逃离的想法。
回头再望望那条隐蔽的小巷,安吾的步伐逐渐慢下。
织田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