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你是我的海洛因

我第一次见到越前龙马是什么时候吗？

太久了，大概是八年前吧。

新生晚会上。

在那个月明星稀的夜晚，我穿着白色礼服站在天台上，看着底下的人尽情的玩闹着，心里除了几分凄凉，便再无其他想法了。

而他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穿着合身的白衬衫，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递给我一杯红酒，本来我是不打算接的，毕竟应酬这一套，我实在不喜欢。

可他却开口了。

像是为了掩饰些什么，我竟然接过了他递过来的酒杯，现在想想不过是为了掩饰被人看穿的窘迫，强装镇定故作姿态罢了。

那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完全没有传说中网球天才的威风，也没有如他人所说的那般桀骜。

他，大概就是人们常说的海洛因吧，会上瘾，戒不掉。

所以后面的纠缠不过是彼此越陷越深的一种方式罢了。

那年冬天，我发病时他就在我身边，那样痛苦的日子我一点都不想继续下去了，日复一日的煎熬着，甚至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在坚持些什么。

我真的觉得我撑不下去了，所以我用尽了我的毕生力气，放弃了所有的骄傲，对他说出了那句话。

越前龙马，我好爱你啊。

窗外飘着大雪，伴随着呼啸的风声。初雪啊，可惜，不知道能不能看见下一场白雪。

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他那样狼狈的状态。

像是卸下皇冠的王子，脸上带着视死如归的决绝。看着他眼底的沉痛，我想，大概他也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

可是后来一整个冬天，我们都默契的没有提及那晚的事情，那晚的一切就好像是随着那场大雪被掩埋了一样。

于是，我们相安无事的度过了一个年头。

第二年我们都陆陆续续忙碌了起来，我开始忙着提升自己的演技，开始穿梭于各个知名教授的课堂间。

而他也忙着为澳网做准备，每天都训练到很晚。

我们每天能见面的时候就是我下课后回宿舍的那段路，要经过他的训练场。

每次路过他都会多看我几眼，而我们的交流也只剩下那几个眼神了。

我们都不是很高调的人，而且两个人一看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所以压根儿没人怀疑过我们之间的关系。

其实，就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好像又不止。

恋人？好像又不太可能。

是朋友的名义，又保持着恋人的默契吧。

这大概是最合适的解释了。

他要离开的前一晚，我照旧路过网球场。

那天因为一场戏需要排练，所以下课的比平时晚了很多，球场上除了他的队友前辈，几乎已经没有人了。

我打算像往常一样走过就行，谁知他却突然叫住了我。

我有些懵，就站在原地看着他在各位学长意味深长的目光聚集下走向我，心里还莫名有些紧张。

他难得认真的一瞬不瞬的盯着我。

好听的声音里带着些意味不明的意思。

我心里一顿，右手下意识开始抠怀里的课本，尽管心里很不乐意，却还是笑了笑开口。

嘴硬和演戏，一向是我的特长。

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些无奈。

我一时没反应过来他的意思，呆呆的问了句。

结果下一秒他就将我整个人拉进了怀里，在一众学长的起哄声里，我手里的书乱七八糟的散落了一地。

最后也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先凌乱的，只记得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近在咫尺，温热的呼吸打在我的耳朵上，有些痒。

我想我一定会鬼迷心窍了，竟然真的认真的考虑了一下，然后回了一句。

事后我才反应过来，我为什么要等他三个月，他三个月后回来了又能怎样，这是某种承诺吗？

可是这个时候，他已经登上了飞往澳洲的飞机了。

就这样，我莫名其妙，不明所以的等了他半年。

是的，他食言了，他没有履行三个月的约定。

他走时，是初春，可他回来时，已是夏末。

这半年来，我们之间没有一点儿联系，我甚至时常怀疑。

他是不是已经忘了在日本还有个人在等他，我也时常问我自己，我为什么要等他。

说到底，不过是动心了罢了。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呢。

那天，我穿着白色连衣裙站在天台边，夏末傍晚的风还是有些闷热的，我一边想着，一边认真研读着手里的剧本。

这是我接到的一部新电影，叫《荆棘之城》。

讲述了一对警匪的爱情，我很喜欢这个故事。我认为最伟大的爱情，并不是一个人为了爱情失去一切，而是一个生活在灰色地带的人，为了爱情，从黑暗一步步走向光明。

一个姿势一保持就是两三个小时，看完一半的剧情，我伸手按了按有些酸痛的脖子。

却突然听见一个声音响起。

“半夏，我回来了。”

手里的剧本一时没拿稳，就那样掉在了地上，而我空落落的左手就保持着先前的姿势，那样僵硬在半空中。

我一边低头去捡地上的剧本，一边自嘲的想。

你走时，弄掉了我的课本，现在回来了，却又弄掉了我的剧本，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把我扶了起来，我这才注意到。

他好像又挺拔了些许，额前墨绿色的头发长了几分，看来这半年来，他并没有太大变化。

看着他的脸，我忽然就想起方才剧本里一句话，既然我们不能一起上天堂，那么，就一起下地狱吧。

于是，我鬼使神差的脱口而出了一句话。

那么就让我们，抵死纠缠吧。

他微微有一瞬怔松，却又很快反应过来，随即朝我伸出了手，说道。

很简洁明了的话，他的眼神里透出无限的温柔，像是把这辈子的温柔都用在了这双眼睛里。

我满意的笑了笑，伸出手搭上他的手。

是的，没有长篇大论的告白，没有精美的措辞，没有感人肺腑的剧情，只是一切到来的刚刚好，重逢得刚刚好，在一起得刚刚好，恰逢其时。

而我也没有追问过他，这段时间他到底都去干了些什么，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回来。

我想，总有一天，他想说了，自然就会说了。

澳网的比赛结束后，他算是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可是我却开始忙碌起来，新电影要准备开机了。

那时候，我大二，即将踏入大三的门槛。

没有签约公司，也没有经纪人。

不是没有经纪公司找过我，但我都拒绝了。要知道，一旦签了公司，就意味着余下的活动要和利益挂钩。

如果是用这样的方式来限制我的话，那我宁愿拒绝。

但是令我没想到的是，越前龙马会愿意做我的经纪人。

我其实是拒绝的，但是他的话却很好的打动了我。

在那个初秋，火红的枫叶已经染红了整条街道。

他牵着我的手，在那条寂静的小路上漫步着，看着前面的路，那样漫长却又那么美好，我突然有了一种仿佛可以走出整个人生的感觉。

他慢悠悠的开口了。

平静的语气，仿佛在说着一件很简单的事一样。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经纪人虽然看起来简单，但其实一点都不简单，饭桌上喝酒应酬，办公桌上还得拿得出真材实料。

这一点都不适合他，我也绝对不允许，那样骄傲的他去做这样的事，那样，我花城半夏就算站的再高，又有什么意义。

可他却耐心的解释着，仿佛我的拒绝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

说着，他温柔的揉了揉我的头发。

那一刻，我抬头愣愣的看着他，而他就那样逆着光站在我的面前，浑身都好像散发着光芒一样。

我的脑子里，只有八个字。

一见经年，心上花开。

迎着秋日里温暖的阳光紧紧拥抱住眼前的人，我突然就笑了。

不然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妥协了呢，大概，这种说辞，太吸引人了吧。

后来，我们每天都过得很忙碌，却也很充实，大概真的是彼此扶持一起成长的吧，我们两个人都太骄傲，不允许别人说自己一点不好。

所以久而久之，我们俩也算是成为了一段传奇。

一个天生的演员，一个天生的经纪人。

有时候我也会想，这是不是也算是我们天生就该在一起的意思呢。

不过外界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愿意让他来当经纪人的条件就是他必须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

要知道他个天才少年来当我的经纪人，走进娱乐圈，是个多劲爆的消息，要是被人知道了，还不得闹翻天啊。

而荆棘之城拍了将近半年，一些平时走的比较近的人也都渐渐知道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却从不曾向外人提起。

有一天下了戏，大家一起去聚餐。

剧组里一些走的比较近的人正好坐在一起，而他刚好要回一趟学校，毕竟经纪人只是他副业中的副业，他的第二专业可是心理学，常回学校看看也是好的。

几个没男朋友的小姑娘聚在一起就开始讨论他。

说他如何如何厉害，谈合同时多么雷厉风行，还特别体贴温柔，平时板起脸来高冷总裁范儿也很帅气，诸如此类的话根本停不下来。

我只是在一旁听着，无奈的笑了笑。

要是这些话被他听到了，还不知道怎么想呢。

织纱语衣见我有些沉默，还以为我是不高兴了，连忙话锋一转。

我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这话怎么突然就转到我手里了。

又看见一众小姑娘渴望的眼神，我无语的放下杯子，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回答着。

不好的啊，我认真的想了想，然后总结出几个字。

话音刚落，就看见大家一脸懵的样子，很显然，没法儿理解。

我得意的笑了笑。

一致点头。

说完也不待她们反应，拿起衣服就溜了。

其实，关于占有欲这件事，得追溯到昨天晚上。

………

某人的声音不远不近的传来。

我看着手里的剧本，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他突然大力的合上了手里的书。

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这家伙又抽什么疯了。

于是乖乖的放下了剧本，走了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十分不满的看了我一眼。

我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裙子，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反驳道。

说着还恨铁不成钢的看了我一眼。

眼看着他就开始咬牙切齿了，我连忙闭了嘴。

刚想说一句，却又被打断。

撇了撇嘴，看着他一副今天你不换下裙子，我就跟你闹翻天的架势，认命的选择了服从。

为什么从没人告诉过我，高冷路线的越前也会有这么耍赖的一面啊。

折腾了好半天，好不容易换了身他满意的衣服出来，他这才高抬贵手的嘟囔了一句。

无语的点了点他的鼻尖。

而某人傲娇的选择了无视我，继续看合同。

好，很好，特别好。

下次他最好不要有什么把柄落在我手里，否则他真的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