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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既然你拯救了我,也顺便拯救一下我的世界吧

若年华未曾老去

曾是爱情的絮语,你的嗓音,你的香气,终日在我耳边萦绕,可你,如今又在何处。

亲爱的,大概我们希冀的那天太过美好,好像永远不会迟到,却永远不会到来了。

这段台词是我临时加进剧本里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定要加这样的话,只是突然想到了,就想加进去,所幸,并不突兀。

咔!

这条过了。

导演一声令下,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我疲惫的按了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靠在工作椅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闭了闭眼。

再睁开眼时,就看见视线里多了一杯热牛奶,顺着白皙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上去,映入眼帘的是越前龙马温和的神情。

我有些愣住,好一会儿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他说。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知道你不喜欢牛奶,可这比咖啡对身体好,不喜欢也得喝点。”

我觉得我脑子绝对是秀逗了,不然我怎么会听了他的话,什么都没考虑就伸手端住了那杯热牛奶呢。

就好像是惯性动作一样,这太惊悚了。

倒是他,见我乖乖接过杯子后,脸上荡开了一抹好看的笑容,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温柔了。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半夏,”

他轻轻的唤了我的名字,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剩下的日子,我们试着和平相处吧。”

我又一次懵了。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什么?”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和平相处,我们。”

重新开始。

他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

我眯了眯眼,只是和平相处而已,他既然这样明白的提了出来,如果不答应的话,未免…又要落人口实了。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好啊,和平相处。”

我抿了口甜腻的牛奶,还是…喝不惯呢。

闻言,他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看起来,心情的确不错呢。

我吗?

不知道,大概,不讨厌吧。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走吧。”

说着,他顺手拿起我放在一旁的外套。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走,去哪儿?”

我连忙放下手里的杯子,询问道。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古川导演说夏知更小时候的扮演者还没有确定,在现在的人选里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人,所以让我们去找找看,开发开发新人。”

他一边解释,一边熟稔的为我披好了外套。

我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拢了拢有些松散的风衣,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便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

他走在前面,不由分说的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示意我进去。

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坐了上去。

他颇为满意的关上了车门,坐到了驾驶座上。

汽车发动,缓缓在路上行驶起来。

看着道路旁不知名的花来了一路,微微有些愣神。

在你心中,什么是最美的时光。

大概是那年冬天一个温暖的怀抱,那年夏天一句漫不经心的告白,然后一个不小心的天长地久。

还是那个漫长高冷的夜晚,遇见了一份救赎。

我知道,花城半夏这短暂而又漫长的一生里,所有最美的时光都源于遇见越前龙马以后。

可最难熬的日子,也是因为遇见他而起。

你问我,有多痛吗?

其实那些痛比不上那些年在孤儿院里所受的十分之一,可最痛的,是那颗跳动着的心脏啊。

心脏分明痛得可以随时骤停,却还是清晰的告诉自己,那颗心,有多爱他。

多可悲。

那个时候,我找不到他。

我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我一个人躲着那些镁光灯,在日本的街头像个游魂一样游荡了很久,无名指上的戒指,刺得我眼睛生疼。

站在天桥上,我要努力克制住自己不跳下去,最后站不稳,跌倒在地。

趴在天桥的铁丝网上,十指卡得痛极了,像极了落魄的乞丐,一碰就倒。

路过的人没有一个人认出我来,亦没有一个人敢来扶我,我知道,他们害怕一碰我,我就碎了,再也没办法修复。

其实,我自己也怕啊,我怕别人一靠近我,我就会碎掉。

闭上眼睛把记忆回放,一遍遍过滤却只能更加锥心,手指紧紧的抠着安全带,害的安全带在掌心留下一道道红痕。

直到温热的指尖落在我的手上,我才猛然从回忆中惊醒。

是他。

他低垂着头温柔的将我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眼底是化不开的深邃。

我呆呆的看着他,一时忘了反应,眼睁睁看着他握住我泛红的手揉了揉,问道。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疼吗?”

一瞬间,我竟红了眼眶。

多好啊,我多希望四年前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他也能这样温柔的问我,疼吗?

可现在,都太迟了。

我低头苦笑着抽回了双手。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不疼,谢谢关心。”

他就那样垂着脑袋静默了几秒,然后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好像刚才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重新发动起车子。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去哪儿?”

我侧过头看向窗外,轻描淡写的吐出三个字。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保良局。”

听见那三个字,越前龙马的手微不可见的顿了顿。

却是没有犹豫的将车调转了个方向。

所谓保良局,就是一个大型社会服务机构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讲,和她以前呆过的孤儿院差不多。

只是,更安全可靠。

想到她以前在孤儿院的遭遇,他难得的皱了皱眉。

以前的半夏很张扬,那种平静无波的生活于她而言,大抵是半死不活。

可现在,他不由得侧头去偷偷看了她几眼,她所求的,左右不过是一份安稳。

他给她便是了。

天色渐晚,从市区驶往郊区的路要经过一片海岸线。

海平面上最后一抹光辉也渐渐隐去,削去城市璀璨的光影,沿海公路,寂静无边。

逐渐笼罩的黑夜模糊了海岸线的踪迹,呼啸的海风,翔集的沙鸥,灯塔依旧孤茕。

越前龙马打开了车窗,嗅着咸咸的略带潮湿的海风,脑海里一闪而过一副画面。

花城半夏靠在栏杆上,冬日的风呼啸着略过她精致的脸颊,她的脸上挂着浅笑,看起来好不勾人。

她说。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越前龙马,既然你救了我,也顺便拯救一下我的世界吧。”

那样一句话从她嘴里轻描淡写的说出来,却震得他心神不宁,好半天没办法回过神儿来。

车子往前继续走着,公路旁时不时跑过几辆车子,路灯的光照的人迷离又昏暗。

车穿过隧道的时候,他侧过头去看她,发现头顶的光打在她的脸上,把她和天地都隔绝开来,一切仿佛都被人按了慢镜头,变得很慢,很慢。

他很想把她拥入怀里,却还是忍住了,怕吓到她,只要她可以这样安安静静待在他身边就好了,其他的,慢慢来,总会变好的。

经过了几小时的车程,在天已经完全黑透时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我和越前龙马下了车,保良局里已经有人出来迎接了。我和他对视了一眼后,都彼此心照不宣的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来,这区区保良局,消息倒是很灵通嘛,那么估计准备工作也是做好了吧。

来人将我们领了进去,院里的小孩子都已经排列整齐的站在了一起,看起来还是颇为活泼有朝气的。

我大致看了看,转头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员。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你们这儿是局里所有的孩子都在吗?”

他的脸色有一瞬的迟疑。

#工作人员 “是的,所有的孩子都在这儿了。”

我面色一凛,声音也冷了几分。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我想你应该对我本人,和我此行的目的有所了解,我花城半夏,实在不喜欢玩儿把戏。”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所以,你还是把缺了的孩子给我补上了再来找我谈吧。”

那人似乎有些为难,但又有所动摇。

#工作人员 “这…”

就在这时,一旁的越前龙马开口了。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你大概也该清楚吧,若是这次我们在你们这儿选中了人对你们的好处只会多,不会少,但我们并不是只有这一个选择,所以,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

他的话说的风轻云淡,看似好像很随意,但却恰到好处。

真不愧是以前当过一段时间经纪人的人啊,这口才就是好,说起话来也是不卑不亢的。

那人闻言,斟酌再三后开口道。

#工作人员 “请你们稍等。”

而后便走进了大楼。

站在偌大的院子里,我出神似的看着那些嬉戏的孩子,问道。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不从这些孩子里选呢。”

他勾了勾嘴角。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他们的确有属于这个年龄该有的姿态,可是,却不符合沉郁的夏知更。”

一阵风吹来,吹乱了我的碎发,他无比自然的伸手将那些碎发挽到了耳后。

又小声的开口。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更何况,我知道,你不光是想挑个合适的角色,你更想趁这个机会拯救一个孩子。而在站在这里的孩子,他们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的拯救。”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因为这个人他全都懂得,全都明白。

明白我的小心思,明白我所有的动机,似乎根本不用说些什么,因为说什么都显得十分多余。

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他都是这世上,最懂自己的人,没有之一。

正想着,那个工作人员就带了个孩子走了出来。

那个孩子看起来十岁左右,眼神里却有着不属于同龄人的平静,只一眼,我就决定是她了。

#工作人员 “这个就是那个唯一剩下的孩子了。”

那人解释道。

我点了点头。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她今年多大?”

#工作人员 “刚满十岁。”

那个小女孩似乎不太爱与人交往,也很难见的对什么上心。

我蹲下身到她面前,温和道。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你叫什么名字?”

她大大的眼睛看了我一眼,随即淡淡道。

“我没有名字。”

这个我倒是有些意外,没想到她竟然会没有名字。

抬头看向那名工作人员,他连忙解释。

#工作人员 “她刚来这里不久,也不和人交流,也不和人讲话,没有知道她的过去包括她的名字。”

越前龙马察觉到我的情绪有些不太好,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以示安慰与陪伴。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既然你没有名字,那么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小女孩儿闻言再一次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看向我,我笑了笑。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就叫木棉吧。怎么样,你喜欢吗?”

她似乎斟酌了一下,才点了点头,大概是喜欢的吧。

询问似的看了看越前龙马,他冲我点了点头,像是鼓励。

我转回头,深深的吸了口气道。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那么,我带你走,你愿不愿意跟我,离开这里?”

我清晰的看见她眼底升起的希望,小小的手,犹豫了很久才伸到我面前。

小心翼翼又略带狡黠的声音,像极了当年的花城半夏。

木棉
木棉

“姐姐,既然救了我,不如也拯救下我的世界吧。”

我呆在原地,木讷的看着她,好像一晃眼真的看见了以前的花城半夏一样。

她聪明而又小心,大胆而又任性。

直到一旁越前龙马的手握住我的手,我才慢慢回神,然后用空着的右手握住了那个小女孩儿的手。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好,我救你,我帮你。”

十多年前,那个小小的花城半夏所期盼的也不过是一个救世主的出现,对她说一句,我带你走罢了。

那是别人没做到的,如今,她已然可以自己完成了。

大概,这就是成长的代价吧。

回到车上后,木棉就已经睡着了,我将她放在了后座,越前龙马则将后座放了下来。

在路上,他忽然问我。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为什么要叫木棉?”

我看了看他俊毅的侧脸,回答道。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 木棉树形高大,雄壮魁梧,枝干舒展,花红如血,硕大如杯,由于是先长花芽再长叶芽。”

花城半夏
花城半夏

“盛开时冬天落尽的叶片几乎全未长出,远观好似一团团在枝头尽情燃烧、欢快跳跃的火苗,极有气势。因此,历来被人们视为英雄的象征。”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

“你希望,她能活的自在,充满生命力。”

他好像是随口一说,却将我的意思完整的表达了出来。

我点了点头,一时无言,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他对我的了解,大概已经到了我自己都无法想象的地步吧。

那么,很多话就都没必要说的那么清楚了。

反正,彼此都懂得。

人总会有无数次的怀念与回忆,因为他们记得的都是些美好的东西,但是有一些伤痛只有学会自己舔舐伤口,才能真正过去。

明明是长在黑暗里的人,却还是想把温暖与光明带给别人。

真是,很可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