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收拾好痕迹，确保没有留下任何能表明他们曾在这里的线索，然后开始向内陆移动。
他们避开主路，穿过田野和树林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他们的裤脚，但阳光带来了温暖。两个小时后，他们到达一条乡间公路。
秃鹫在路边观察了一会儿，然后示意夏荣志等待
一辆破旧的皮卡车驶来时，秃鹫站到路边，做出搭车的手势
司机是个中年农民，好奇地打量着这两个浑身狼狈的男人
秃鹫我们的车昨晚抛锚了，走了大半夜
秃鹫编造了一个简单的故事
秃鹫能捎我们到最近的镇子吗？
农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农民上来吧，后座
车厢里堆满了工具和肥料袋，但两人还是挤了进去
卡车颠簸着上路
夏荣志靠在车厢壁上，疲惫终于压倒了他
他闭上眼睛，却无法阻止脑海中闪回昨晚的画面
子弹击穿显示器、蒙面人烧毁卡片、管道中的黑暗、冰冷的海水…
他猛地睁开眼睛
秃鹫正看着他，眼神中有一丝理解
秃鹫它会慢慢淡去
秃鹫低声说
秃鹫但不完全。有些东西会留在那里
夏荣志你经历过？
夏荣志问
夏荣志说实话，从我买你来的那一天，就没问过你的来历。看你在黑拳赛场上那幅不畏死的样子，我就知道选你没错
秃鹫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飞逝的田野
镇子很小，只有一条主街，几家店铺刚刚开门
秃鹫在镇口就让司机停车，谢过他后，两人步行进入
秃鹫我们需要电话、现金、衣服
秃鹫列出清单
秃鹫分开行动。你去那家便利店买些简单的衣物和食物。我去找电话
夏荣志我们不用手机吗？
秃鹫手机是追踪器
秃鹫说
秃鹫昨晚离开观测台之前，我已经把我们的手机留在了那里。‘公司’会发现它们，这有助于制造我们被困或死在现场的假象
夏荣志感到一阵寒意
这个男人的每一步都计算得如此精确
两人分开行动
夏荣志走进便利店，用湿透的纸币买了最便宜的T恤、裤子和夹克，以及一些面包和水
收银员好奇地看着他，但没多问
秃鹫则找到一家还在使用公共电话的小餐馆
他投入硬币，拨了一个记忆中的号码
通话很短，只有不到一分钟。秃鹫回来后，表情放松了些
秃鹫有消息了
他说
秃鹫我的人说，网络上有零星传闻，关于旧灯塔的‘瓦斯爆炸事故’。官方说法如此。没有提到任何死者或失踪者
夏荣志那意味着…
秃鹫‘公司’在处理后事。他们可能认为蒙面人死在了爆炸中，或者逃走了。至于我们，他们可能还没意识到我们的角色，或者认为我们无足轻重
夏荣志那我们现在安全了？
秃鹫暂时
秃鹫说
秃鹫但必须假设‘公司’最终会查明一切。他们有监控录像、通信记录、人员报告…漏洞总会存在
他们在公园的厕所里换了衣服，吃掉了简单的早餐
新衣服粗糙而廉价，但至少干燥清洁
夏荣志接下来去哪里？
夏荣志问
秃鹫城里
秃鹫说
秃鹫但我们需要换种方式。不能使用公共交通系统，那里有摄像头和身份检查
他领着夏荣志走到镇子边缘的一家二手汽车店
秃鹫用剩下的大部分现金买了一辆二十年的老本田，油漆剥落，发动机声音嘈杂，但能开
秃鹫这能带我们进城而不被轻易追踪
秃鹫解释说
秃鹫太旧的车，监控系统往往不会特别关注
他们上路了
夏荣志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逐渐变化的景色
从乡村到郊区，再到城市的轮廓线
夏荣志那个数据…
他再次提起，似乎无法摆脱这个话题
夏荣志你认为它真的能改变什么吗？我的意思是，‘公司’那么强大，他们有律师、政客、媒体控制…就算有丑闻曝光，他们也能压下去，对吧？
秃鹫沉默了一会儿
秃鹫也许。但每个系统都有其弱点。‘公司’的力量建立在秘密和控制之上。一旦秘密被揭开，控制就会出现裂痕。其他人——竞争对手、监管机构、活动家——会利用这些裂痕
夏荣志所以数据是武器
秃鹫信息才是武器
秃鹫纠正道
秃鹫我们不知道那具体是什么，但蒙面人甘冒生命危险获取它，接收者愿意安排如此复杂的交接计划…那一定是能造成伤害的东西
他们进入城市
秃鹫选择的是工业区，那里街道狭窄，仓库林立，人流稀少
他将车停在一个废弃工厂旁的巷子里
秃鹫这里是我认识的一个人的地方
秃鹫说
秃鹫他能提供我们需要的
他们下车，走向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建筑
秃鹫按了门铃，一个摄像头转动着对准他们
几秒钟后，门锁“咔哒”一声打开
里面是一个杂乱的工作室，堆满了电子设备和电脑零件
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他们，正在焊接什么
男人好久不见，秃鹫
男人头也不回地说
男人我听说昨晚海边有烟花
秃鹫你需要新耳朵了，轮椅
秃鹫说
秃鹫那可不是烟花
被称作轮椅的男人转过轮椅
他大约五十岁，戴着一副厚重的眼镜，左腿膝盖以下是金属义肢
秃鹫这是夏荣志
秃鹫介绍
秃鹫老爷，这是轮椅。他能帮我们消失
轮椅打量着夏荣志，眼神犀利如扫描仪
轮椅老爷？哈，秃鹫，你什么时候，变成别人的狗了？
夏荣志苦笑道
夏荣志不知道......算不算
轮椅清晰的身份认知危机，常见于刚脱离体制的人
轮椅转动他的轮椅到一张堆满键盘和屏幕的工作台前
轮椅坐吧，说说你们需要什么
秃鹫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
当然，省略了具体细节，只提到他们卷入了与“公司”的冲突，需要新的身份和安全的藏身处
轮椅听完，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轮椅‘公司’啊…他们今早确实活跃。我注意到几个数据监控节点异常活跃，还有一些通信模式的变化
他调出一些屏幕，上面是滚动的代码和地图
轮椅旧灯塔区域有信号屏蔽，但之前有短暂的加密数据流从这里发出，通过三个跳转点，然后…消失了。专业手法
夏荣志你能追踪到目的地吗？
夏荣志问
轮椅笑了，露出几颗金属牙齿
轮椅能问这个问题，说明你还不懂这个游戏。真正的安全传输不是关于隐藏路径，而是关于让追踪变得毫无意义。那些数据可能被分割成数百个片段，通过不同渠道发送，只在最终目的地重组。就算‘公司’截获了所有片段，没有密钥，没有重组算法，也是废数据
他顿了顿
轮椅而且，如果发送者足够聪明，还会混入大量虚假数据——看起来相似，但毫无意义。追踪者会被引向无数死胡同
秃鹫点头
秃鹫我们需要身份。两个。中等干净度，不需要完美，但要能通过基础检查
轮椅多久需要？
秃鹫越快越好
轮椅搓了搓手
轮椅急件加价。而且…我需要你们的生物特征数据。指纹、虹膜、面部扫描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老枪用各种设备采集了两人的数据
过程中，他不断闲聊着，似乎对“公司”的最新动态很感兴趣
轮椅有趣的是
他说
轮椅我注意到‘公司’内部今天早上有一些异常人事变动。几位中层管理者突然‘休假’，安全部门的人员调动频繁…通常这意味着他们在寻找内鬼，或者应对即将到来的风暴
夏荣志风暴？
夏荣志问
轮椅数据泄露往往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轮椅说
轮椅第一波数据出去了，但接收者会分析它，寻找更多线索，策划下一步。如果数据足够敏感，‘公司’可能会先发制人——主动‘澄清’、‘解释’，甚至制造反叙事
采集完成后，轮椅开始工作
轮椅给我六小时。这期间，你们可以休息。后面有房间，有床。别开窗，别出门
秃鹫和夏荣志来到后面的房间
那是个简陋的空间，有两张行军床和一个洗手间，但至少安全
夏荣志倒在床上，疲惫终于压倒了他
他沉入无梦的睡眠
秃鹫则保持清醒，他坐在门边，耳朵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动静
几小时后，夏荣志被轻轻摇醒
秃鹫示意他保持安静
外面有声音
不是轮椅，而是其他人的脚步声，还有低沉的对话
？？？…确认他们来过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
？？？设备记录显示今天早上有生物特征采集
另一个声音回答
？？？两个人。符合描述
夏荣志的心脏狂跳起来
秃鹫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折叠刀上
？？？轮椅不会说的
第一个声音说
？？？他太顽固
？？？但他会留下记录。找到它
外面传来翻找东西的声音，还有轮椅微弱的抗议声，但很快被压制
秃鹫通过门缝向外窥视
他看到了两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明显是“公司”的人
轮椅被按在他的轮椅上，一个男人正用设备扫描工作室的电脑
秃鹫我们需要离开
秃鹫低声说
秃鹫有后窗吗？
夏荣志环顾房间
只有一扇小窗，用铁丝网加固着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