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好呀，小白鼠。”

中国boy单手插兜迈着大步向我走过来，斜挎的摄像机包随着他的动作一摇一晃。

人与人之间是不一样的，中国boy可以在满满当当的医科学业中兼顾自己的摄影爱好，只对绘画有种不执着热爱的我却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停下脚步等他，抽空看了眼校门口告示牌上的寻人启事，崭新的纸页还没有被撕去：“Proxy已经一个周没有消息了。”

中国boy点了点头，他也是被警察叫去协助调查的目击者之一：“我有半个月没见过Proxy了，实在提供不了任何线索。”

他一脸云淡风轻，我无法猜测他究竟是不在意还是故作坚强，又或许是日常里不觉得有什么，唯有涉及到过往的点点滴滴，那份不在意才会转化为难过，说不定中国boy碰见我之前还在哪里偷偷哭过呢。

没事的，我在心里安慰着自己，Proxy只是消失一个周，说不定她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呢。

这样的自欺欺人连自己都说不过去，另一种可能性在我的猜想中占比越来越大：也许Proxy她可能再也、永远也回不来了。

人性就是这样：对或许遭遇不测的人施以几分廉价的同情，又对自己的安全心怀侥幸。

Proxy，代理人，替代品。

替死鬼。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时，我吓出一身冷汗，一下子找到了那股无名恶意的源头——我总觉得Proxy拥有的那些原本应该是我的，其实是因为她所经历的一切原本应该由我来承受。

她是替我遭遇不测的。

与中国boy的短暂交谈撕去了心头那层欲盖弥彰的遮羞布，我和他除了Proxy之外也没有什么共同语言，再待下去只会让自己变成更加卑劣不堪的小人，匆匆结束谈话，我继续向校外走。

“小白鼠。”

中国boy在我回过身看他的时候玩起了无间道那一套：“没什么，过几天我会找你聊聊天。”

真是莫名其妙的人。

Proxy失踪家人报案后学校人心惶惶，同学们结伴而行生怕下一个出事的会是自己，向来形单影只的我反而有种光棍般的不以为意我行我素。

到达自己的目的地奶茶店，往日门庭若市的小店铺里只有一个男生在等奶茶，我一目十行地浏览菜单，一只举着奶茶的手伸到我面前。

做出习惯性动作的花少北看着身旁全然陌生的我，眼神恍惚又很快恢复清明，欲言又止地还是将奶茶向我递了递：“请你喝。”

我鬼使神差地接到手里，伤感一点点爬上心头，因为他想要给予奶茶的那个人并不是我，我真希望那个人不是我。

半糖加冰的奶茶微微泛苦，想不到Proxy的口味居然与我一模一样，身前的人一动不动，我抬头看向没有半点想走意思的花少北，他似乎在透过我看另外一个人，嘴角浮起一丝古怪的笑意。

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我想要缓和气氛：“……你不要难过。”

不和现实中的人打交道，连句安慰的话都这么垃圾，我的心情愈发沉重，头脑也变得浑浑噩噩起来。

等等……

“我不难过的，我现在很开心。”花少北的声音里带着笑，是那种困顿的我无法理解的狂喜，“终于到了可以收获的时候了。”

随着他的话语最后一个字落下，我的意识同时被拉扯着落进漆黑的深渊。

三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