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朝会之后,消息像是自己插了翅膀便传开了
宁儿也没想到,她阿姐想到的办法会是称自己与定北侯有约。
暮色漫过萧府的雕花窗棂,将书房里的烛火揉得昏黄。萧元笙坐在紫檀木桌后,心头却乱得像一团缠结的丝线。
大朝会上那番话,确实解了燃眉之急,将摩罗王子的求娶轻轻拨开,还顺势让满朝文武都信了她与蓝翊早有婚约。可眼下流言满城,蓝翊又已回京,她该如何面对他?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离京前的场景。那日他们二人在寺庙中,她当时是怎么回应的?字字坚定唯恐避之不及 。
他当时的脸色有多难看,她至今记得。那双总是锐利如鹰隼的眸子,瞬间黯淡下去,连带着周身的寒气都重了几分。
可谁能料到,不过不到半月,她竟会为了自保,当众搬出这段被她亲手否决的关系。
萧元笙抬手揉了揉眉心,指尖触到微凉的烛泪,心头更添几分烦躁。
若她是蓝翊,定会生气。
他那样骄傲的人,定容不得半点轻慢。她先是放狠话拒婚,转头又拿婚约当挡箭牌,这算什么?算她仗着他的纵容,肆意妄为吗?
窗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管家的声音隔着门帘响起:“小姐,天茗先生来了。”
萧元笙猛地抬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理了理衣袖,声音却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
“请她进来。”
来人是她的好友,天茗先生,就是那个天茗小筑的天茗先生。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身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缓步而入,乌发松松挽成垂鬟,簪着一支莹白的玉簪,眉眼间却带着几分草原女子特有的明艳爽朗——正是萧元笙的外邦好友万俟·萨日娜
不过她现在已经不叫这个名字了
萧元笙都叫她
“乐游?你来了?”
她一身地道的中原装扮也掩盖不了她草原人的气息,她喜欢叫萧元笙
“月亮!”
第一次在大齐边境见萧元笙时,她脱口而出的话,用中原的话翻译过来就是“月亮”,她那时像月亮,看着清冷孤高,挂在天上谁也够不着。
萨日娜声唤道,步子轻快地走到书桌旁,毫不客气地坐下
“你可真是瞒得我好苦!满京城都在传你与大齐定北侯的婚约,我竟是从酒肆的说书先生嘴里听来的!”
萧元笙闻言抬眸失笑:“不过是权宜之计,当不得真。”
“权宜之计?”
莉娜挑眉,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眸子里满是促狭
“我瞧着可不像是,你府外的那些暗哨,都要晃成名梢了。”
她说着,又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
“你们中原男子大多含蓄,可那位定北侯,看你的眼神藏不住事。上次你与他在天茗小筑前发生的事,阿依夏都告诉我了,我虽穿了中原衣裳,可这看人的眼光,还是我们草原人的准!”
这个阿依夏描述的绘声绘色,萨日娜有些后悔没有看到,一定很精彩。
萧元笙被她说得耳根微热,伸手推开她的脸
“前几日他离京前,我还亲口回绝了他。”
“拒了?”萨日娜眨眨眼,随即拍手笑道
“这有何妨?你们中原不是有句话叫‘口是心非’吗?你嘴上拒着,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呢。再说,你如今当众认了婚约,他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怪你?”
她拿起桌上的茶盏,学着中原女子的模样抿了一口,一本正经道
“依我看,这婚约假不了。他是沙场战神,你是商界明珠,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比我们草原集上那些唱着情歌求爱的勇士,可要般配多了。”
萧元笙无奈摇头
她凑近萧元笙,压低声音,碧蓝的眸子里闪着狡黠的光
“说吧,你是不是也对他动了心?我听说中原的将军都英勇善战,模样又俊朗,你若是嫁给他,定然会很幸福。”
萧元笙被她说得耳根微热,抬手轻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休要胡说。”
她握着萧元笙的手,语气认真:“元笙,我见过太多中原女子被礼教束缚,可你不一样。你聪明又强大,不必顾虑那些流言。喜欢就是喜欢,勇敢一点,像我们草原人一样,去抓住自己的幸福。”
萧元笙望着她真挚的眼神,心头的愁绪,竟悄然散去了几分。
中原多为含蓄内敛,三纲五常的规矩甚多,这要是在她们草原,恐怕也就不值一提了。
萨日娜纳闷儿
“不是我说月亮,你怎么老是外出行商的时候救人,救得还都是……”
没错,她在阿古拉之前救过萨日娜,萨日娜是草原西朔的公主,西朔亡了,被敌对部落吞并,可敌对部落的首领也被其他首领杀害易主,所以她带着帐下的亲信奔往中原谋生途中,遇到了她的月亮,萧元笙。
后来萧元笙把她们带到了雍京,开设了天茗小筑,这天茗小筑背后的老板,便是萧元笙。
阿古拉也是沧澜的皇子,萧元笙这善心大发,救得都是些贵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