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燃听见珍珑棋局,刚才的不安突然被镇了下去,破罐子破摔似的说:“师尊,竟然你都知道了,又何必再问!”语气很冷,刚才还有的一点慌乱也消散了。
亲眼看见墨燃在自己面前变得阴冷,暴厉,慢慢消去了人情味,楚晚宁的身子不禁摇晃了下,然后苦笑一声,“墨燃,你为什么一定要走上这条路呢,你可知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楚晚宁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要没了,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因此这句话传入墨燃的耳中是轻飘飘的。
“师尊,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我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墨燃逼近楚晚宁,伸手指向侧边,激动地说:“是他们负我!这些无知的凡人,他们活该,他们该死!”
楚晚宁不知道这辈子的墨燃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墨燃不会平白变得如此残暴。
“墨燃,这三年你都经历了些什么?”楚晚宁目光四处找寻,“师明净呢?他不是与你……”后半句话楚晚宁说不出口,他不想这个时候了还要自寻其辱。
墨燃却转变了口气,喃喃自语道:“师昧,对呀,师昧去哪了?师尊,师昧去哪了,他不是和我一起出来的吗,他去哪了?”提到师昧,墨燃瞬间失去了神志,像是神经错乱一般。
楚晚宁对墨燃的这个表现始料不及,更多的疑问涌上心头: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们……怎么会这样?
谁知墨燃突然急躁起来:“楚晚宁,是他们该死,是他们该死!他们带走了师昧,是他们!杀了师昧!”墨燃抱着头仰天大笑起来,嘴里胡乱地吐着:“他们杀了师昧,他们杀了师昧…”
楚晚宁瞳孔一震,一脸的惊讶再也掩不住了,呆呆地说:“你说什么?师明净……怎么会?他为什么……”
“为什么还是这个结局,明明天裂时就已经和前世不一样了,师明净为什么还会死?”楚晚宁心想。
他师徒安抚现在暴躁的墨燃,唤回他的神志,于是走近墨燃,用他最后一丝力气将手搭上他的肩,轻轻地摩挲两下:“墨燃,你,你能告诉我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吗?”楚晚宁动作很轻柔,与当年一声天问召来就凌厉抽人的那个人差了十万八千里,墨燃好像感受到了这份温柔,慢慢地平静下来。
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楚晚宁能有这么温柔的一面,他不知道这点晚来的温柔背后承载了多重的伤痛。
好像喷张的血脉突然被什么疏通,墨燃有点适应不过来,只是用一双迷惑的眼睛看着楚晚宁,没了刚才的难以自已,只是说着两个字:“师尊……”这个高大的身子瘫软下去,“墨燃!”楚晚宁没能在墨燃倒地前扶住他,因为如今的他连自己站在这儿都是如此费力。
楚晚宁抱着躺在地上的墨燃,终于忍不住哽咽到:“墨燃,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一双凤眼蒙上了雾汽,再也抑制不住这些年的委屈,在没有人看得见,听得到的地方默默啜泣,祭奠他这难以摆脱的命运,这两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