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

云深不知处后山，雾气如纱，缭绕林间。魏无羡、薛洋与聂怀桑三人围坐在河边跳跃的篝火旁，烤鱼的香气混着湿冷的空气。聂怀桑警惕地环顾四周，手指紧张地绞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颤音：“魏、魏兄……我们这样……真的好吗？”

火光在薛洋年轻却带着一丝邪气的脸上跳跃，他慢条斯理地转动着手里的烤鱼签子，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玩味的笑。他另一只手慢悠悠地从怀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丢进嘴里，舌尖轻舔着齿列，发出满足的喟叹，仿佛聂怀桑的紧张是场有趣的戏剧。“怕什么？”薛洋的声音轻快，带着少年人的清脆，却莫名让人脊背发凉，“聂公子胆子也太小了。这深更半夜，雾又这么大……”他故意顿了顿，眼神像淬了毒的钩子扫过聂怀桑煞白的脸，“蓝家的老头子们，怕是连自己书房在哪都找不着咯。”

魏无羡斜倚在一块略干的石头上，姿态慵懒，闻言嗤笑一声：“怀桑啊怀桑，你这胆子，比兔子还小。”他伸手戳了戳篝火上另一条滋滋冒油的鱼，“蓝氏家规三千条，条条框框锁得住君子，锁不住……”他拖长了调子，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似笑非笑的薛洋，“……和咱们这些‘闲人’。再说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后山的鱼如此鲜美，不烤来吃岂不是暴殄天物？”他拿起酒壶，仰头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气立刻弥散在潮湿的空气里，与烤鱼香和雾气压抑地混合在一起。

聂怀桑的脸更白了，几乎要和雾气融为一体。他看着薛洋那含着糖、带着残酷天真的笑容，又看看魏无羡肆无忌惮喝酒的样子，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不、不是啊魏兄！”他急得几乎要哭出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家规第三条就是禁酒！第十条禁喧哗！最、最重要的是……第、第一百七十三条，严、严禁在后山生……生明火啊！”他紧张地指着噼啪作响的篝火，仿佛那跳动的火焰下一秒就会引来天罚。

薛洋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肩膀微微耸动，低低地笑了起来，糖块在他齿间咯吱作响：“一百七十三条？聂公子记得真清楚，看来是预备着当蓝家的好学生了？”他眼底的戏谑更深。

正惶恐不安的聂怀桑，目光下意识扫过身旁两人，忽地一滞！只见魏无羡和薛洋那身本该素净的蓝氏校服上，竟在篝火映照下流转着一层幽微的银光！更让他心惊的是，衣袖和衣襟处分明缀着些从未见过的、繁复玄奥的暗金色纹路和符箓图案！

他心脏狂跳，声音因惊疑而尖锐起来：“魏、魏兄！薛兄！你、你们这身校服……怎么……怎么在发光？还有这些符文？！这……这绝不是蓝氏的规制啊！”

魏无羡原本懒散的姿态猛地一收，霍然转头看向聂怀桑，一双桃花眼里瞬间爆发出奇异夺目的光彩，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带着一种被撞破秘密的兴奋：“哈！怀桑，你这会儿眼力倒神了？”

他话音未落，身体忽然微微前倾，脸上那灿烂得过分的笑容瞬间掺进一丝狡黠又危险的意味，像逗弄猎物的猫，声音压得又轻又缓，带着冰凉的笑意，一字一句清晰地砸在聂怀桑紧绷的神经上：

“——不过，小声点儿，怀桑。云深不知处，禁止喧哗哟~”

薛洋闻言，慢悠悠地转过脸，苍白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捻着自己袖口一道流光暗纹，那张俊俏却带着邪气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隐秘的得意：“啧，聂公子，眼神挺毒嘛。”他舌尖顶了顶口中的糖块，轻快又带着点炫耀的语气说道：“算你识货。这可不是普通衣裳，是我阿姐特意给我们做的——法衣。”

魏无羡立刻在一旁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地确认：“没错！正是法衣！” 两个字掷地有声，仿佛蕴含着什么了不得的意味。

“法……衣？！” 聂怀桑瞳孔剧震，整个人彻底懵了，连原本的恐惧都暂时被这巨大的未知冲击得忘了大半。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劈进他脑海，搅得他一片混沌，只剩下最本能的、带着破音的疑问嘶喊出来：

“那是什么东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