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雅端坐于讲席之上,眸光淡漠地扫过堂下济济一堂的世家子弟,清冷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我知晓,诸位对我这位凭空而降的夫子,来教导尔等世家俊彦,心中定有不忿。”
“那么,” 她话锋一转,目光如静水深潭,“我便问诸位一个问题:何为道?”
话音甫落,一位身着金纹锦袍的弟子起身,恭谨一揖:“夫子,剑道。”
“剑道?” 芸雅眉梢微挑,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无形的锋锐,“那尔等之中,可有人凭此‘剑道’突破金丹之境?”
堂下顿时一片寂静。方才还跃跃欲试的众子弟面面相觑,旋即纷纷摇头,脸上露出或尴尬或思索的神色。
端坐一旁的蓝忘机亦缓缓起身,仪态端方地向芸雅行了一礼,而后神色淡然地摇了摇头,声音清越:“不曾。”
芸雅眸光深远,声音仿佛穿透了时光的尘埃:“千年之前,大道三千,诸法并行,百花齐放。”
此言一出,堂下众世家子弟皆是一怔。
“什么?自古以来,不唯有剑道吗?” 一名弟子忍不住低呼出声。
“对啊!” 另一弟子附和道,语气带着困惑,“其余那些,不皆是邪魔歪道?”
“正是此理!” 几个声音立刻响应。
“邪魔歪道?” 芸雅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目光如冰刃般扫过众人,声音陡然转冷,“那我倒要问问诸位——倘若一位素来风评绝佳、人人称颂的正道修士,一朝血洗屠戮了整座城池,其人当为善邪?当诛否?”
刹那间,满堂鸦雀无声。方才还言之凿凿的弟子们个个哑口无言,面面相觑,额首垂眸,竟是无一人能答。
一片令人窒息的沉寂中,蓝忘机再次离席起身。他仪容端整,向着芸雅的方向恭谨一揖到底,清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夫子慧见。此事玄奥,忘机愚钝,恳请夫子解惑。”
芸雅目光沉静,声音清晰地回荡在寂静的殿堂里:“这世间,本无绝对的至善,亦无纯粹的至恶。一念之差,良善者可为滔天恶行;一线之明,凶顽者亦能施救世善举。”
不等众人从这惊世骇俗之言中回神,她话锋陡转,语出如惊雷:“再者,尔等所凝之金丹,未经天道雷劫淬炼,不过是徒具其形、未得其神的‘伪丹’罢了!”
“什么?!” 满堂哗然。
“雷劫?!闻所未闻!”
魏无羡朗声接口,带着几分玩味:“哈!那可不?从前诸位眼里,不唯有剑道一途么?”
薛洋随手往嘴里抛了颗糖果,嚼得咯嘣响,含糊却清晰地搭腔:“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凡俗人家尚且明白‘三百六十行,行行得证真果’。倒是咱们这些修真求道的,千百年来固步自封,眼里只杵着那把破剑!”
芸雅眸光一转,落在薛洋身上,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与亲昵:“阿洋~”
薛洋闻声,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呸”一声吐出了嘴里的糖,动作快得滑稽。一旁的孟瑶见了,没忍住掩唇低笑了一声。
薛洋立刻瞪过去,压低声音威胁道:“小矮子,你笑什么?”
孟瑶连忙放下掩唇的手,温润的脸上笑意未褪,从善如流地轻声道歉:“阿洋,是哥哥失礼了。”
薛洋这才轻哼一声,干脆利落地扭过身子,留给孟瑶一个傲娇的后脑勺。
眼看话题越扯越远,聂怀桑怯生生地举起扇子,又赶忙放下,站起身来,脸上带着茫然与一丝希冀:“夫…夫子,那…那我等究竟该修习何道?”
芸雅视线落在他身上,语气温和了几分:“你么……可尝试以文入道。”
“文?” 聂怀桑眨了眨眼,困惑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