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在课堂上妄议芸雅的金氏弟子,好不容易应付完当日的《蓝氏家规》,正拖着酸麻的手臂往客房走。途径一片幽深的竹林时,四周光线骤然一暗——粗糙的麻布口袋兜头罩下!
“谁?!大胆!我们可是金氏弟子!” 几人惊骇失色,厉声喝道。
话音未落,雨点般的拳脚已狠狠砸落下来。
“哎哟!嗷!谁?!到底是谁在打我们?!” 吃痛的叫喊和质问在麻袋里闷响。
魏无羡和薛洋闷不吭声,手上的力道却越发狠戾。
这边的异动立刻引起了姑苏蓝氏巡逻弟子的警觉。“竹林那边有声响!” 脚步声迅速朝着骚乱的方向赶来。
隐在暗处的孟瑶眸光一凝,毫不犹豫地抬手掷出一张符箓。灵光一闪,一层肉眼难辨、光晕流转的透明结界瞬间张开,将扭打中的几人和那片区域牢牢笼罩在内。
蓝氏巡逻队弟子堪堪赶到他们发出声响的原地,却只见竹影婆娑,空无一人,地面也异常平整,不见丝毫打斗痕迹或灵力波动。
“奇怪,方才分明听见此处传来叫喊……” 一名弟子皱眉,警惕地环视四周,甚至运起灵力细细探查。
另一名弟子也反复感应了片刻,摇头道:“此处并无符篆残留气息,也无灵力扰动迹象,莫非是听岔了?或是山风穿林之声?”
为首的弟子沉吟一下,挥手道:“嗯,许是山林间的错觉。走,继续巡视。” 一行人带着些许疑惑,转身离开了。
结界之内,金氏弟子的哀嚎与痛呼被彻底隔绝,无人知晓。
魏无羡和薛洋又狠狠教训了片刻,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默契地停手。两人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抽身退走,瞬间隐没在竹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待四周重归寂静,孟瑶才从一旁巨大的山石阴影后缓步踱出。他步履无声,走到那几个瘫软在地、因剧痛而不住呻吟抽搐的金氏弟子身旁。月光穿过竹叶,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照不进那双凝视着地上狼狈身影的眼睛——那里面,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寒潭。
他缓缓抬手,指间不知何时已拈着一张色泽幽蓝、散发着刺骨寒意的符箓。手腕轻巧地一抖,那符纸便如被无形之力牵引,精准地飘向地上几人。甫一触及他们的身体,符箓瞬间无声爆开,化作数道冰冷刺骨的幽蓝流光,闪电般钻入他们体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今夜起,每逢子时,蚀骨的阴寒便会从骨髓深处渗出,让他们如坠万丈冰窟,饱受刺髓冻魂之苦。)
孟瑶漠然地看着他们因骤然加剧的痛苦而蜷缩痉挛,心中毫无波澜。
(要怪,就怪你们自己不知死活,竟敢将污秽的心思,动到阿姐头上。)
芸雅,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当年在金陵台下,那无边无际的肮脏泥泞几乎将他吞没,是那只伸向他的手,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暖与力量,硬生生将他从绝望的深渊里拽了出来。自那一刻起,他这条命,便只为守护这束光而燃。
(他孟瑶,绝不容许任何人,哪怕只是动一动伤害阿姐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