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玫瑰 第五章

第二天清晨，夏星眠起得很早。

她换上了一身简洁的深色套装，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的红肿已经用冷敷和遮瑕仔细掩盖过。

走出卧室时，客厅里很安静。蔡徐坤已经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一杯黑咖啡和几份文件，他穿着挺括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夏星眠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她没有看他，甚至连余光都没有扫过去，目光径直落在面前的餐盘上，她拿起一片面包，掰开，塞进嘴里，慢慢地嚼着。

蔡徐坤的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落在她身上。

蔡徐坤.K“昨晚……对不起”

夏星眠没有任何反应。她又咬了一口面包，然后伸手去拿放在旁边的牛奶杯。整个过程里，她的视线没有往蔡徐坤的方向偏移过一度。

夏星眠将牛奶杯送到嘴边，喝了一小口，嘴唇上沾了一层奶白色。她拿起餐巾纸，仔细地擦了擦嘴角，然后将纸巾对折叠好，放在盘子旁边。

夏星眠站起来，刚走到门口

蔡徐坤.K“一起吧。”

蔡徐坤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他也站了起来

蔡徐坤跟在她身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入电梯，镜面墙壁映出一站一立两个身影，中间隔着无法忽视的沉默距离。数字下行，空气里只有电梯运行的细微嗡鸣。

黑色的轿车已经等在楼下。司机恭敬地拉开车门。

夏星眠没有犹豫，直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她的脸转向窗外。

蔡徐坤从另一侧上车，车门关闭，车厢内弥漫着皮革和清淡香氛的味道，也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蔡徐坤的目光落在夏星眠身上。

夏星眠看向司机

夏星眠“我在这里下车吧。”

司机下意识地从后视镜里看向蔡徐坤，蔡徐坤点了点头

司机领会，立刻打了转向灯，将车平稳地靠向路边。车子尚未完全停稳，夏星眠已经解开了安全带，手搭在了车门把手上。

夏星眠走了下去，“砰”的一声轻响，把门关上

蔡徐坤从后视镜里看着夏星眠远走的背影，目光沉了沉，直到她的身影彻底被人群吞没。

夏星眠走近公司，来舞台边缘，仰头望着聚光灯下那片她曾经梦寐以求的舞台。

“夏星眠？”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转过身。

秦歆就站在几步开外，穿着一身当季新款套装，妆容精致，手里拿着咖啡，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意只停留在嘴角，未达眼底。她上下打量着夏星眠，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她身上质地精良却款式低调的套装，扫过她挽得一丝不苟的头发。

“哈，真的是你啊！” 秦歆踩着高跟鞋上前两步，亲热地一把挽住夏星眠的胳膊，力道却不小，几乎是半拖半拽地将她拉到了旁边更僻静的角落。

秦歆松开了手，抱着胳膊“我说呢，怎么好好的，临到录播了，我那个主持人的位置就飞了，台里还神神秘秘不肯说换谁……”

她啧了一声，目光再次刮过夏星眠全身，“看来是榜上‘老男人’了？手段可以啊夏星眠，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套行头，可不便宜吧？怎么，金主舍得给你砸资源，把你塞进来了？”

夏星眠的视线不经意般，越过了她的肩头，落在了不远处刚刚停稳的一辆黑色轿车上。

车门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弯腰下车，是蔡徐坤。他依旧穿着早晨那身挺括的西装，面容冷峻，正一边对身旁的助理低声吩咐着什么，一边朝演艺中心的后门入口走来。

夏星眠的唇角，极其细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快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但秦歆捕捉到了。

“你笑什么？！”秦歆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恼羞成怒。夏星眠那平静中带着一丝若有似无嘲弄的神情，彻底点燃了她的怒火。

夏星眠的目光缓缓转回，重新落在秦歆脸上。她抬手，慢慢摘下了墨镜，露出了那双眼睛。眼眶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未散尽的微红，但眼神却清亮、锐利，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平静。

夏星眠“我笑什么？秦歆，你在我面前，装什么？”

她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得更低

夏星眠“我手段怎么样，重要吗？重要的是……”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秦歆胸前的工牌，又抬起，直视着对方瞬间瞪大的眼睛

夏星眠“我能，轻而易举地，拿走你的机会。而你，现在在我面前……”

夏星眠的唇边再次勾起那抹极淡、极冷的笑意，吐出最后几个字

夏星眠“……就像一条讨饭的狗。”

“你——！”秦歆的脸色瞬间涨红，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扬起手，用尽全力朝着夏星眠的脸扇了过去！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角落显得格外响亮。

周围零星的几个工作人员、以及刚刚走近的蔡徐坤和他的助理，都闻声看了过来。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带着迫人的低气压，几步就跨到了她们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

夏星眠被打得偏过头去，脸颊迅速泛起清晰的指印。她没有立刻动，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几秒钟后，才慢慢转回头，抬手捂住了火辣辣的脸颊。

她的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蓄满了泪水，要落不落，长长的睫毛颤抖着，看起来脆弱又委屈，与刚才说出那番冰冷话语的人判若两人。

蔡徐坤先是看向夏星眠。他的眉头蹙起，目光落在她迅速红肿起来的侧脸和那泫然欲泣的模样上，眼神沉了沉。他伸出手，似乎想碰触她的脸颊，但在半空中停顿了一下，转而虚扶了一下她的手臂。

蔡徐坤.K“没事吧？”

夏星眠抬起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他，摇了摇头，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蔡徐坤.K“没、没事……”

眼泪终于顺着眼角滑落，划过红肿的指痕，更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蔡徐坤的目光这才转向秦歆，视线先是扫过她因愤怒和紧张而起伏的胸口，然后定格在她胸前的工牌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里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他拿出了手机，解锁，拨通了一个电话。电话几乎是瞬间就被接起。

蔡徐坤.K“滚过来。”

秦歆被他这一系列动作和那骇人的气势镇住了，一时忘了反应。直到看见匆匆小跑过来的、正是负责这次活动对接的演艺中心主管，她才猛地意识到什么，心脏骤然一沉。

“蔡、蔡总，您怎么亲自过来了，这边……” 主管跑到蔡徐坤面前，额头上已经冒了汗，语气恭敬又紧张。

“总、总裁？” 秦歆失声叫了出来，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蔡徐坤，又看看捂着脸垂泪的夏星眠，最后看向脸色铁青的主管，整个人如坠冰窟。

蔡徐坤.K“走吧。”

夏星眠顺从地被他带着走，经过僵在原地、面无人色的秦歆身边时，她微微侧过头，目光与秦歆惊恐绝望的视线对上。

就在那一刹那，夏星眠沾着泪痕的脸上，对着秦歆，极轻、极快地，弯起了一个清晰的、带着冰冷弧度的微笑。

那笑容里没有眼泪，没有委屈，只有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胜利者的漠然。

然后，她转回头，跟着蔡徐坤的步伐，一步步离开。

“秦歆！”主管的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显得有些扭曲，他指着秦歆的鼻子，手指都在颤，“你被开除了！现在！立刻！收拾你的东西，滚出这里！”

两个保安早已闻声赶到附近，此刻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几乎瘫软的秦歆。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落锁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蔡徐坤转身，从嵌入墙面的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型医药箱。

夏星眠已经坐在了靠窗的皮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她没有再捂着脸颊，只是将被打的那一侧隐在窗边透进的、略显清冷的光线里，红肿的指痕在白皙皮肤上显得愈发刺目。

蔡徐坤拎着医药箱走过来，在她面前的地毯上单膝蹲下，打开箱子。冰袋、药膏、棉签，整齐排列。他先用镊子夹起一块无菌纱布，用冰水浸湿，小心地拧到半干。

蔡徐坤.K“可能会有点冰。”

夏星眠的目光落在窗外走廊上，有人影匆匆

蔡徐坤.K“这么注重形象？放心，没有人敢讲老板闲话”

夏星眠才缓缓将视线收回来，落在他脸上，只是平静地看着。

蔡徐坤的动作很轻，指尖隔着纱布，几乎只是虚按着，另一只手托着她的下颌，稳定着她的脸。

冰敷了一会儿，他换了一块新的纱布。红肿似乎消退了一点点，但指印的轮廓依然清晰。他放下纱布，拿起一旁的药膏，挤了一点在指腹，是半透明的凝胶状，带着淡淡的草药气味。

蔡徐坤.K“这个能镇痛消肿，可能会有点刺痛。”

夏星眠依旧没有说话，只是几不可见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许。

医药箱合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这时，林楷在门外轻轻敲了敲门。夏星眠急忙起身，慌张地环顾四周，然后迅速钻进了办公桌底下。蔡徐坤见状，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蔡徐坤整理了一下表情，坐回办公桌后

蔡徐坤.K“进”

林楷推门走了进来。

“蔡总，我看了一下贵公司最新的解说安排。关于解说的人选……”他顿了顿，语气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您这边安排的是我和夏星眠搭档。”

蔡徐坤向后靠了靠，指尖在光洁的桌面上轻轻一点，没有立刻接话。

“这女孩，我知道，条件不错，很有潜力。”林楷继续道，措辞客气，但话锋清晰“但以她目前的资历和经验，恐怕还无法完全胜任这个重要位置。无论如何，让我为一个纯粹的新人作配……”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略带遗憾的微笑，“这于情于理，都不太合适。贵公司的邀请我非常感谢，但关于人员安排，还是希望您能再调整一下。”

蔡徐坤拿起手边那份文件，目光落在其中一页，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过纸张边缘

蔡徐坤.K“夏星眠很优秀，也命好，你感觉呢”

桌下的夏星眠，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桌底与座椅间的狭窄空隙，望向蔡徐坤。光线昏暗，只能看到他线条利落的下颌，和握着文件的、骨节分明的手。

林楷侧过身，目光落在蔡徐坤脸上：“蔡总，当年我对夏星眠小姐的那几句评价，真说口无遮拦，并非恶意，看来蔡总误会颇深，能和夏星眠小姐搭档，非常荣幸，那您先忙，我先出去了”

林楷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