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徐坤走到卧室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没有回头。
蔡徐坤.K“明天上午十点,把眼泪擦擦,早点休息。”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卧室里昏黄的光,也隔绝了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
夏星眠在房门合拢的轻响后,又静止了很久。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松开了紧紧攥着枕头布料的手。
眼泪已经流干了,脸上只剩下紧绷的干涩和黏腻。她慢慢撑起沉重的身体,靠在床头。视线扫过一片狼藉的地面散落的东西,扯乱的被单。
她抬起手,看着自己刚刚被蔡徐坤扣住、现在隐隐作痛的手腕,那里已经有了浅浅的红痕。她又抬手,用力地、反复地擦着自己的嘴唇,直到刺痛传来。
然后,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
她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嘴角似乎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的痕迹,裙子也皱得不成样子。
可她的眼神,却一点点,从刚才的空洞和崩溃里,沉淀出某种更冷、更硬的东西。
她想起肖战转身时,那泛红的眼眶,和他最后那句“带她离开”。
想起自己站在舞台上,被灯光追逐,被掌声包围时,那种近乎战栗的满足。
她慢慢抬起手,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
夏星眠“阿战……”
她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那气息在冰冷的玻璃上,呵出一小片转瞬即逝的白雾,模糊了她的倒影,也模糊了窗外那片璀璨星河。
她转过身,不再看窗外,走向浴室。
水声哗啦啦响起,蒸腾的热气很快弥漫了浴室。 擦干身体,换上干净的睡衣,她走到梳妆台前。
镜子里的人,眼睛依然红肿,但已经没有了泪意。
夏星眠手指无意识地翻过一页,指尖停留的地方。
又失败了。
林楷老师今天依旧没有收下我的U盘。他只是对我摇了摇头,甚至没接过去。身边的人都在笑,我不知道他们在笑什么,是笑我不自量力,还是笑我像个傻子一样,堵在他每次可能出现的地方。
我不懂,我解说的视频,真的有他们说的那么差吗?我看了无数遍他的比赛录像,模仿他的语气、节奏、甚至是他分析战局时的停顿……
夏星眠的目光停留在“我不懂”三个字上,眼前似乎又浮现出那间拥挤的、弥漫着汗味和兴奋喊叫的公开讲堂后台。
那是某个游戏线下观赛活动后的“大神见面环节”,人挤人,空气浑浊,她仗着身材娇小,又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硬是在人群散开、林楷被助理和保安簇拥着准备离开时,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她跑得太急,差点摔倒,是手里紧紧攥着的那个小小的、贴着她名字标签的U盘,硌得掌心生疼,才让她稳住了身体。
她几乎是扑到了离林楷只有几步远的地方,在保安伸手拦住她之前,她猛地弯腰,从旁边一个还没来得及撤走的工作人员手里,“借”过了连接着现场音响的话筒。
“林楷老师!”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被放大,带着奔跑后的喘息和破音的尖锐,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包括那个穿着简单队服外套、表情一贯冷淡的林楷。
他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她身上。那目光没什么温度,像在打量一个突然闯入的、不合时宜的物件。
夏星眠的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膛,脸颊因为急奔和激动烧得滚烫。
她举起手里的U盘,语速快得几乎咬字不清:“林楷老师!我、我非常喜欢你!从你打解说第一场我就看!你的每一场解说我都录下来反复听!我、我也想做解说!我知道我可能还很不够好,但、但麻烦,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现场解说一次!就看一下!拜托了!”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里的颤抖和恳求,毫无保留地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渐渐安静下来的空间。
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有人在窃窃私语。保安的手已经按在了她的胳膊上,想把她拉开。
林楷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没看那个U盘,目光落在她因为激动和紧张而涨红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三分钟。” 林楷的声音不高,透过她手里的话筒传出来,平静无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看向现场导演。导演连忙点头示意。
很快,大屏幕上的画面被切换,变成了一段游戏内录制的素材,是刚才那场比赛的某个关键团战节点,但关闭了原解说音轨。
夏星眠愣住了,她没想到林楷会给她这个机会,在这样的场合,用这样的方式。巨大的压力瞬间攫住了她,比刚才冲出来时更甚。
但机会只有一次。
她用力闭了闭眼,她清了一下嗓子,努力忽略台下无数道视线,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紧绷,但很快,随着对画面的跟进,语速越来越快,音调也随之拔高,带着一种强行模仿来的、属于成熟解说的激昂和笃定。
后台昏暗的灯光下,林楷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着她,那目光似乎穿透了她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颊,穿透了她强装出来的镇定,直接看到了内里的青涩、模仿,和那份与现有能力并不匹配的、过于灼热的渴望。
安静了几秒钟。这几秒钟,对夏星眠来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然后,林楷开口了。他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透过夏星眠手里的话筒,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
“很优秀,但是只有优秀不够,还差一点命好和运气。”
没有解释,没有建议,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
夏星眠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她举着话筒的手臂,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缓缓垂落下来。U盘从另一只无意识松开的手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周围的嘈杂声、低语声、甚至是不加掩饰的嗤笑声,重新涌了回来,将她淹没。保安这次没有再犹豫,客气但坚决地将她从林楷面前带离了。
她被半推着往后走,目光却还固执地、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林楷已经转过身,在助理和工作人员的环绕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甚至没有再多看她一眼,也没有看一眼地上那个贴着“夏星眠”名字的U盘。
日记本上的字迹,在这里变得有些洇开,是当年滴落的泪晕染开的痕迹。
U盘掉在地上,好像也没人在意。我自己捡起来的。好像还被人踩了一脚,外壳有点裂了。
淋雨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我真的不行?是不是我所有的喜欢和努力,在别人眼里,就是个笑话?
可是……
可是我还是不甘心啊。
肖战撑着伞快步跑了过去。
肖战伸手轻轻拭去夏星眠眼角的泪,紧紧抱住夏星眠
肖战“别怕,有我在。你的解说真的非常出色,我知道的,相信自己,我们慢慢来。”
夏星眠的视线从密密麻麻的笔记上抬起,落在了梳妆台的镜面上。
她盯着镜子里那个眼睛通红、狼狈又倔强的自己,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
夏星眠“夏星眠你需要机会!很多很多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