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顾熙妍迷迷糊糊睁开眼，刚动了动，就听见秦皓的声音在旁边响起：“醒了？”

她猛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脸上瞬间浮起歉意：“啊……不好意思，我居然睡着了。”

秦皓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闻言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很松快：“没事，看你之前一直打哈欠，估计是累着了。”

顾熙妍往窗外看了眼，天色已经暗了些，连忙起身整理了下身上的外套——那是之前秦皓怕她着凉借给她的。“那我先走了，”她拿起自己的包，又指了指身上的衣服，“这个我回去洗干净，下次再给你送过来。”

秦皓点了点头，想送她：“我送你到楼下吧？

顾熙妍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下去就行，你忙你的。”说着就往门口走，手刚碰到门把，又想起什么，回头冲秦皓笑了笑，“今天真的谢谢你，还有……衣服我肯定尽快还你。”

秦皓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勾了勾：“没事，不急。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记得发个消息。”

顾熙妍“嗯”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门关上的瞬间，秦皓拿起手机点开和她的聊天框，编辑了句“路上小心”发了过去。

秦皓刚掏出钥匙打开家门，按亮客厅灯的瞬间，就看见蔡徐坤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神情有点闷。他愣了下，换了鞋走过去，把手里的啤酒递了一罐过去，自己也在旁边坐下：“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说婚礼前一堆事要忙吗？”

蔡徐坤接过啤酒，“啪”地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大口，才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点不确定：“你说……如果一个人，突然变得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了，不管是脾气还是习惯，你会不会觉得奇怪？甚至有点陌生？”

秦皓捏着啤酒罐的手顿了顿，靠在沙发上想了几秒，语气很认真：“我觉得吧，人都会变，毕竟日子在往前走。但要是真喜欢一个人，不会只喜欢他以前的样子吧？爱一个人，不就是连他后来的改变，也一并接住，算成她的全部吗？”

蔡徐坤接过啤酒，却没开，盯着礼品盒上的奢侈品logo叹气：“你看这个，她昨天让我给她买的限量款手链，说下周参加闺蜜的生日会，别人都戴新款，她不能输。”

秦皓愣了下：“她以前不挺喜欢小众设计的吗？说那些大牌太张扬。”

“以前是以前了，”蔡徐坤扯了扯嘴角，语气里满是无奈，“现在她跟那群富家小姐混熟了，眼界也变了。上周我们去选婚戒，她非要看百万以上的鸽子蛋，说‘一辈子就一次婚礼，戒指要是不够闪，别人该说我嫁得不好了’。”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礼品盒：“还有上次，我妈给她织了件羊绒衫，她当着我妈的面没说什么，转头就跟我说‘这颜色太老气，料子也不是大牌，穿出去丢面子’，直接塞进了衣柜最底层。”

秦皓皱了皱眉：“她以前不这样啊，以前你送她手工做的小玩意，她都宝贝得不行。”

“是啊，以前她就是个会为了省几块钱跟小贩砍价的普通女孩，”蔡徐坤声音低了些，“可现在她满脑子都是‘谁的包是最新款’‘谁的首饰更值钱’‘谁的婚礼场地更高级’，就想让别人觉得她嫁得风光，活得体面。我有时候看着她跟别人攀比的样子，都快认不出她了。”

秦皓看着蔡徐坤眼底藏不住的纠结，指尖轻轻敲了敲啤酒罐，语气带着点试探：“或许……你试着跟她聊聊以前的事？比如你们以前一起挤公交去吃的那家老面馆，或者她以前宝贝得不行的手工小摆件，说不定聊着聊着，你心里那点陌生感就淡了——有时候啊，让她恢复点以前的记忆，可能比你在这儿琢磨更管用。”

蔡徐坤没接话，只是缓缓躺在沙发上，抬手盖住眼睛，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带着点沙哑的声音飘过来：“可是，她非常抗拒我谈以前”

秦皓捏着啤酒罐的指节紧了紧，沉默几秒后，把罐子放在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蔡徐坤：“她是怎么个抗拒法？是直接翻脸，还是找理由岔开，或者……说话带点慌？”

蔡徐坤从沙发上挪开手，眼神飘向窗外的夜色，声音发沉：“都有吧’。”

夏星眠猛地停住踱步的脚步，胸腔里的火气像被点着的炮仗，“噌”地一下就炸了。她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原本还算平静的脸瞬间拧成一团，眼神里满是凶巴巴的戾气，连呼吸都变得粗重急促。

“他到底还回不回！”她突然扯着嗓子吼出声，声音又尖又利，震得客厅里的空气都颤了颤。没等自己缓过来，她几步冲到餐桌前，看都不看桌上的菜，抬手就把一整盘菜掀翻在地——瓷盘砸在地板上的脆响，反而让她更烦躁，又抬脚狠狠踹向旁边的餐椅，椅子“哐当”一声歪倒，发出刺耳的声响。

“说了今天必须回来吃饭！说了我等他！他凭什么迟到这么久！”她越说越气，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虽然有点红，却半点没显委屈，全是压不住的暴躁，甚至又抓起桌上的筷子往地上摔，“下次再敢这样，我看他还敢踏进这个家门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