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星眠的身影刚消失在楼梯转角,仆人便轻步走了过来,语气恭敬:“小姐,楼下有人找您。”
她心里咯噔一下,脚步顿了顿才下楼,视线刚触及客厅中央的身影,呼吸就下意识屏住了。傅江辞背对着她站在那里,身形挺拔,仅仅是一个背影就让她指尖发凉。
夏星眠攥紧了裙摆,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一步步挪过去时,连带着声音都有些发紧:“我们进房间说”
傅江辞和夏星眠走进房间,她关上门,傅江辞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郁:“给你发信息你也不理我。”他顿了顿,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重量,“之前说的事,你还记得吗?最后这几天,你就好好道别吧。”
夏星眠的指尖蜷缩着,下唇被牙齿咬得泛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泛红的眼眶,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能不能……延后几天……我……”
话没说完,傅江辞的双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膀,力道不算轻,带着压抑的情绪。他微微俯身,视线紧锁着她,语气里满是失望:“你犹豫了?为什么你老是为了一些认识没多久的人抛弃我们呢?难道我们就不重要吗?你认识蔡徐坤才多久啊?”
“不是这样的……”夏星眠的眼眶瞬间红透,泪水在里面打着转,声音哽咽着辩解。
傅江辞却像是没听见,继续说道,语气里的冷意越来越重:“明明有那么多方式,阿姨治病你可以找我啊。可你呢?为了钱抛弃了我们,宁愿选择和别人互换身份,这么风险的事情你都要去做。现在怎么了?放弃不了你这大小姐身份?和这优越的条件?”
“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不要这么说好不好……”夏星眠望着他,眼底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声音里带着哀求。
傅江辞却松开了手,后退半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无奈:“就是因为认识太久了,我越看越不认识你了。你当时决定不和我们来往的时候,你有想过我和顾熙妍吗?你要是把我们当朋友,你就不应该一走了之。”
“我妈妈当时生病很严重,我没得选啊!”夏星眠再也忍不住,泪水汹涌而出,带着哭腔喊道。
“你明明可以找我!”傅江辞的声音陡然拔高,压抑的怒火终于爆发出来,“现在呢?又是因为什么犹豫呢?”
夏星眠被他吼得浑身一颤,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唇没再发出声音。她看着傅江辞紧绷的下颌线,那上面还带着没褪尽的怒意,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怎么也发不出声。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她压抑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吸了吸鼻子,声音又哑又轻:“我……我只是想跟这里的人好好说声再见。”
傅江辞眉峰一蹙,语气里的火气又窜了上来:“这里的人?是指蔡徐坤,还是那些你才认识没多久的所谓‘朋友’?”
“不是的……”夏星眠用力摇头,泪水甩在脸颊上,“还有林伯父,他们都对我真的很好……”
傅江辞往前走了两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沉沉的压迫感,几乎将她笼罩在阴影里。他垂眸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近乎残忍的清醒:“他们不是对你好,他们是对林薇好,你是林薇吗?”
一句话像冰锥,狠狠扎进夏星眠心口。她的动作猛地僵住,摇着头的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停在原地,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是啊,她忘了。从一开始,她就顶着林薇的名字,享受着本该属于林薇的关怀。那些嘘寒问暖,那些细心照料,从来都不是给“夏星眠”的。
泪水还在不停地往下掉,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她望着傅江辞紧绷的侧脸,第一次觉得那些温暖的过往,竟藏着这样尖锐的真相。
夏星眠猛地抬起头,泪水糊了满脸,声音带着哭腔,却像积攒了多年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字字都透着不甘:“我贪婪这些不可以吗?”
她吸了吸鼻子,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抖得厉害:“我爸你知道的,他没有给过我爱,他打我,打我妈……从小我就不知道父爱是什么样的。直到我遇到林伯父,他真的对我好好,会记得我爱吃的菜,会在我淋雨回来时递上姜茶,会摸着我的头说‘丫头别怕’……那时候我才觉得,有个爸爸是真好啊。”
“可我亲爸呢?”她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苦涩,“他明明知道我过得什么日子,还一次次来威胁我,跟我要钱,好像我不是他女儿,只是个摇钱树!”
“还有蔡徐坤……”提到这个名字,她的声音软了些,眼泪却掉得更凶,“他会夸我笑起来好看,会记得我所有小习惯,他让我觉得,原来我也可以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她低下头,手指用力抠着裙摆,声音轻得像叹息:“我有时候真的好羡慕林薇,为什么她拥有这么多还想着逃离?为什么她唾手可得的幸福,我却只能偷偷摸摸地,用假身份才能享受片刻?我只是……只是太想抓住这些温暖了……”
傅江辞搬了张椅子坐在她对面,没靠太近,保持着让人舒服的距离。他指尖在膝盖上轻轻点着,像是在斟酌词句,好半天才开口,声音放得很缓:
“前阵子下雨,我路过你以前住的那条巷子,看见张奶奶还在卖姜糖水。”
夏星眠愣了愣,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她问我,你怎么好久没去了。”傅江辞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怀念,“我说你忙,她念叨着‘这丫头小时候发烧,非喝我这口姜糖水才肯好’,还让我给你捎两句,说天凉了别总穿薄外套。”
他抬眼望她,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涩:“顾熙妍这两年就没停过找你。她托人查了所有和你名字沾边的线索,这里几乎都被她跑遍了,连你以前常去的那家旧书店,她每个月都去问老板‘见没见着夏星眠’。上次她在医院碰到张奶奶,老太太一提你就掉眼泪。”
傅江辞的声音里添了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以为自己抓着的是别人的温暖,可你转身丢的,是多少人对你的爱。”
傅江辞沉默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夏星眠泪痕未干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下去的复杂情绪:“我不多说什么了,你的选择,我不会再干涉。”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视线扫过房间里属于“林薇”的摆设,又落回她身上:“但你得自己想透彻——现在你贪恋的这些,到底是冲着‘林薇’来的,还是真的属于你夏星眠。”
“你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我知道劝不动你。”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疲惫,“可顾熙妍还在等你回消息,张奶奶上次还念叨你冬天总爱冻着脚,这些人记挂的,从来都是那个会在巷口偷偷给流浪猫喂吃的、会因为一道题做不出来就气鼓鼓的夏星眠。”
“你想留在这儿,想和那些人道别,都行。”傅江辞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些距离,“只是别到最后,握着别人的温暖不肯放,却把自己真正的根给弄丢了。想清楚,别让自己夜里睡不着的时候,净剩下后悔。”
说完,他没再看她,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停了停,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时间,但别太久。”
傅江辞伸手擦了擦夏星眠的眼泪,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压下去的复杂情绪:“我不多说什么了,你的选择,我不会干涉的。”
他抬手松了松领口,像是在平复翻涌的情绪,视线扫过房间里属于“林薇”的摆设,又落回她身上:“但你得自己想透彻——现在你贪恋的这些,到底是冲着‘林薇’来的,还是真的属于你夏星眠。”
“你从小就倔,认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我知道劝不动你。”他顿了顿,语气里添了几分疲惫 “你想留在这儿,想和那些人道别,都行,只是别到最后,握着别人的温暖不肯放,却把自己真正的根给弄丢了。”
说完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把上时又停了停,没回头,只留下一句:“我给你时间,但别太久。”
傅江辞带上门的瞬间,夏星眠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指尖还残留着他方才碰过眼泪的微凉触感,可那句“别把自己真正的根弄丢了”,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
蔡徐坤刚进门,客厅冷光壁灯映得气氛发沉,父亲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城西地块的竞标文件,指尖反复摩挲着“未中标”三个字。
“坐。”父亲开口,声音没带情绪,目光却紧盯着他,“这块地的规划、报价你磨了三个多月,业内谁不知道这是你的强项?怎么会没中?”
蔡徐坤在对面坐下,垂眸避开父亲的视线:“竞标当天对手临时加价,节奏没跟上。”
“没跟上?”父亲眉峰一挑,语气里满是怀疑,“你做项目什么时候会被对手打乱节奏?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蔡徐坤攥了攥手心,指尖泛白,只含糊道:“当天感冒了,就分了神。”
父亲盯着他看了几秒,显然不信,却没再追问,只冷声道:“董事会不接受‘分神’的理由。从明天起,你停职休息,项目部交王副总。”
蔡徐坤喉间发紧,最终还是点头:“好 那父亲您早一点休息。”
蔡徐坤转身往楼梯走时,指尖还残留着攥紧文件的触感——城西那块地,他前前后后盯了三个多月,从最初的市场调研到最后一轮报价模拟,连数据小数点后两位都反复核对过,现在落了空,心里确实有点可惜。
进了房间,他随手把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目光扫过书桌上摊着的地块规划图。图纸上还留着他用红笔标注的修改意见,是上周熬夜改到凌晨的成果。他走过去,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字迹,无声地叹了口气——不是不遗憾,毕竟是花了心血的项目。
蔡徐坤正对着手机,把夏星眠发来的“燕麦粥要多加两勺椰奶”存进备忘录,指尖还没离开屏幕,门外就传来轻叩声。抬头时,苏婉端着那只熟悉的碎花白瓷碗站在门口,碗里的银耳羹冒着热气,瓷壁还带着温温的触感,显然是刚热好没多久。
“知道你今天事不顺,下午特意炖的银耳羹。”苏婉走进来,把碗轻轻放在他桌角,拉过椅子坐下时,声音放得很轻,“没放太多冰糖,你以前总说太甜影响思路,我尝了尝,现在这个甜度刚好。”
蔡徐坤捏着手机的手没动,目光落在屏幕上夏星眠的消息框,没接话。空气里静了两秒,苏婉却没沉默,又轻声开口:“还记得你第一次独立接别墅设计项目吗?当时甲方临时改需求,你对着图纸熬了两天,最后在会议室里跟对方据理力争,回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却笑着说‘总算保住了最想做的旋转楼梯’。”
她顿了顿,看着他依旧没反应的侧脸,又补了句:“那时候你不管赢了输了,都爱跟我念叨项目里的细节,连甲方喜欢喝什么茶都记得清清楚楚,说‘知己知彼才能做好设计’。现在……好像再没听过你说这些了。”
蔡徐坤指尖在手机边缘摩挲了两下,终于有了点回应,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依旧没抬头。苏婉没在意他的冷淡,又接着说:“以前你遇到瓶颈,总爱绕着工作室走圈,走累了就靠在窗边发呆,我就默默给你泡杯茶放在旁边。等你想通了,会突然跟我讲‘婉婉,我知道怎么改了’,眼睛亮得特别明显。”
她声音里带着点怀念的软意,却没逼他回应:“今天听说你卡了项目,我就突然想起这些——不是想提以前怎样,就是觉得你现在一个人扛着,肯定比那时候还累。先喝口甜汤吧,暖暖身子,就算不想说话,也别空着肚子熬。”
蔡徐坤指尖停在屏幕上,没再滑动,也没去碰那碗甜汤,只盯着夏星眠消息里“椰奶”两个字,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不用,我一会儿叫外卖。”语气里依旧没什么温度,却比刚才那句“都过去了”多了点实在的回应。
苏婉没纠结“外卖”的事,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接,声音放得更软:“外卖哪有热汤舒服?你以前熬项目,最不爱吃外卖里的青菜,说煮得太烂,我就总给你炒盘清炒时蔬,配着热汤一起端过来。今天我也带了点小青菜,就在门口的保温盒里,要是你想喝汤,我去热两分钟就行。”
她没等蔡徐坤拒绝,又轻轻补了句:“就当……我借你这儿的厨房用用,总不能让我特意带的菜,再原封不动带回去吧?”话说得带着点小委屈,却没半点逼人的架势,反而让蔡徐坤那句“不用麻烦”卡在了喉咙里——他要是再拒绝,倒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
苏婉见他没开口,悄悄松了口气,起身往门口走,路过他身边时,又轻声说:“你要是嫌吵,我热菜的时候把厨房门关上,保证不打扰你看资料。”她说着,脚步放得很轻,没等他回应,就已经拿起门口的保温盒进了厨房。
厨房的抽油烟机停了,苏婉把最后一盘清炒时蔬端出来,又回头确认了银耳羹还温着——从下午炖甜汤,到刚才反复调整青菜的火候,前前后后忙了快三个小时,她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腰,脸上却带着点期待的笑意。
她端着菜往书房走,脚步放得很轻,怕打扰到蔡徐坤。可刚走到书房门口,发现蔡徐坤不在,走到他房间就看见他在床上睡着了,呼吸轻缓,连手边的手机都还亮着屏,显然是看资料时累得直接睡着了。
苏婉端着温好的银耳羹走进卧室时,蔡徐坤已经靠在床头睡着了——手里还攥着半张设计图,头歪向一侧,呼吸轻缓,盖在身上的薄毯滑到了腰腹,露出一小片线条利落的腰线。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先小心抽走他手里的图纸,叠好放在床头柜上,又弯腰把滑落的薄毯往上拉。刚盖到他肩头,目光就黏在他脸上挪不开:眼下泛着青,鼻尖微微泛红,连嘴唇都带着点没血色的淡粉,是她看了无数次的模样,却还是会心头发紧。
苏婉蹲在床边,指尖先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软乎乎的触感让她喉间发涩;又慢慢往下,指尖蹭过他的嘴唇,指腹能感觉到他呼吸时的轻颤,像羽毛轻轻挠在心上;最后落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着——还是记忆里的温度,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软,没什么冷硬的棱角。
碰着碰着,她的指尖就顿住了,眼神慢慢沉下来:这是她放在心尖上疼的人啊,以前他皱眉她会慌,他疲惫她会疼,可现在,他身边有了别人,她连这样悄悄碰一下,都像在偷取不属于自己的温暖。她没再碰,只是静静蹲在床边,看着他的睡颜,眼眶悄悄红了,却没敢掉眼泪——怕惊醒他,更怕让那点没说出口的爱意,碎得太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