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夏星眠正漫不经心地看着街边的店铺招牌，转角处突然传来一阵低低的喁喁私语。她抬眼的瞬间，正好撞见一对情侣在巷口相拥亲吻，男生的手轻轻托着女生的后颈，动作自然又亲昵。

那画面来得太突然，夏星眠像被烫到似的猛地收回目光，心里“咯噔”一下。她没觉得脸红心跳，只单纯觉得这场景撞见了有些唐突，像是不小心闯入了别人的私密空间。

她几乎是立刻就转了方向，脚步放得又轻又快，尽量不发出声音，生怕打扰到对方，也怕对方注意到自己这尴尬的闯入者。直到走出半条街，看不见那巷口了，她才悄悄松了口气，脚步也放慢了些。

刚才那瞬间的窘迫感还没完全散去，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空购物袋，忍不住在心里嘀咕：“得亏对方没有看见她，不然多尴尬”

夏星眠推开病房门时，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空气。妈妈还在睡着，呼吸均匀，监护仪的滴答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习惯性地想替妈妈理理被角，目光却不经意扫过床沿的椅子。

那把深蓝色的陪护椅，早上她离开时特意推到了墙角，椅面平整，扶手收得紧紧的。可现在，它被悄悄挪到了床边，距离床头柜不过半尺远，椅面边缘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像是刚有人坐过许久，连带着旁边地板上，都落了根极短的、不属于这里的黑色线头。

夏星眠的指尖顿在半空。

房间里的一切似乎都没变——她带来的水果篮还在原位，妈妈的手安静地放在被子外面，连窗帘的缝隙都和早上一模一样。可那把被挪动的椅子，像个无声的符号，让空气里多了点说不清的陌生感。

是谁坐过这里？

她没去碰那把椅子，只是弯腰替妈妈掖好被角，指尖触到微凉的被单时，心里莫名泛起一丝异样。或许是护士进来检查时顺便挪了？可那道压痕太深，不像临时坐过的样子。

她转身往外走，经过椅子时，脚步慢了半秒。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落在椅面上，那道浅痕在光线下若隐若现，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夏星眠在那把被挪动过的椅子上坐下，椅面的布料带着些微的褶皱。她缓缓闭上眼睛，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在耳边起伏，思绪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林薇。

林薇离开得那样果断，没有留下任何联系方式，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其实仔细想想，林薇身边常伴着的，也只是家里的佣人。那个家，本就没什么温度。

夏星眠打开手机看着照片里的合照，指尖在屏幕上轻轻点了点，她忽然闭了闭眼。互换身份的那天起，林薇就跟她说过：“要做林薇，就得把夏星眠的一切都丢掉。”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影子。夏星眠把手机往口袋里塞了塞，指尖触到冰凉的外壳，心里那点怅然像被风吹过的水面，慢慢平复下去。

她站起身，走到妈妈床边，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妈妈的睫毛很长，安静地垂着，像停着两只小憩的蝶。这是她现在唯一能抓住的、属于“夏星眠”的真实。

监护仪的滴答声忽然顿了半拍，又立刻恢复了规律的节奏。夏星眠的心跟着揪了一下，随即自嘲地弯了弯嘴角——连这点担忧，都得藏在“林薇”的身份里，小心翼翼的，生怕露出破绽。

陈砚站在奶茶店门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三点，正是顾熙妍当班最忙的时候。可玻璃门内，吧台后站着的却是个陌生男孩，正手忙脚乱地往杯子里加珍珠。

他推门进去，风铃叮当地响。男孩抬头看见他，有些局促地笑了笑：“您是来买奶茶的吗？顾姐今天没来，她请假了。”

“请假？”陈砚的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没看到那抹熟悉的身影，“知道她去哪了吗？”

“听说是家里庄园忙，回去帮忙摘果子了，得好几天呢。”男孩一边封口一边说，“顾姐说这阵正是忙的时候，家里人手不够。”

他没买奶茶，转身走出店门，阳光落在身上却没什么暖意。原来那个每天站在狭小吧台后、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姑娘，身后藏着他从未想过的世界。

回到家，陈砚把外套扔在玄关，踢掉鞋子就往卧室走。打开衣柜翻找时，带出来的几件衬衫落在地上，他也没心思捡——他在找上次买的那双登山靴，郊区的庄园，总不能穿皮鞋去吧。

“你这是要去刨地？”蔡徐坤挑眉，语气里的诧异藏都藏不住。

陈砚头也不抬，把登山靴往脚上套，鞋带系得死紧：“去顾熙妍家的庄园，总不能穿得跟去酒会似的。”

蔡徐坤一口水差点呛着，走过去踢了踢地上的衬衫：“陈大少，上周你还在跟我炫耀新认识的画廊老板娘，前天晚上酒吧里那个红裙子姑娘你忘得倒快？现在为了个奶茶店店员，要去郊区摘果子？”

他是真觉得不可思议。陈砚这人，换女伴的速度比换衬衫还勤，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从来都是别人围着他转，哪见过他为谁这么上赶着——还是个连家底都没摸清的姑娘。

陈砚系鞋带的手顿了顿，耳根有点发烫，嘴上却硬：“你懂什么，这个目标比其他有意思多了。”

“目标？”蔡徐坤笑出声，“遇见开心的事，就多笑笑吧，要不然以后都是苦日子。”

陈砚猛地站起来，差点撞翻衣柜门：“哥们，等我好消息。”

话虽如此，他转身往外走时，脚步却急得像怕赶不上什么似的。蔡徐坤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

蔡徐坤走到客厅，拿起陈砚忘在茶几上的手机。屏保还是上周和某个女孩的合照，背景是亮闪闪的派对现场，和他此刻要去的果园简直是两个世界。

“目标？”他想起陈砚刚才嘴硬的样子，忍不住摇头，“怕不是把自己当成目标送上门了。”

蔡徐坤拿出手机拨打着电话说道“在哪，我去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