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小太阳糖糖(扩展版)
第二天一早,阮糖神清气爽地出现在傅氏集团顶楼。她穿着一条柔软贴身的鹅黄色羊绒针织连衣裙,裙摆及膝,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优美的腿部线条,像一缕提前降临的温暖阳光,瞬间点亮了略显清冷理性的办公区。她海藻般的长发松松地编成一股侧辫,垂在胸前,发梢随着她的脚步轻轻晃动,平添了几分俏皮。
“安娜姐早!悦姐早!大家早上好呀!”她声音清脆悦耳,笑容甜美真诚,挨个和同事们打招呼,那笑容仿佛带着天然的感染力。
“糖糖早!”同事们也纷纷笑着回应,气氛都因她的到来活跃了几分。这位空降的阮特助,不仅家世显赫,工作能力出乎意料地强,更重要的是性格极好,活泼开朗没架子,还常常带些小点心和大家分享,简直是高压总裁办里的一抹亮色和润滑剂,没人不喜欢她。
阮糖放下那只限量版的戴妃包,习惯性地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象征着权力与那个男人的深色总裁办公室门。门缝下透出灯光,嗯,哥哥应该已经在里面开始忙碌了。想到昨晚他送自己回家时温柔的叮嘱和那个落在额头的晚安吻,阮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一抹甜蜜的弧度,像偷吃了蜜糖的小猫。她深吸一口气,打开电脑,开始投入一天的工作,指尖在键盘上飞舞,效率极高。
然而,没过多久,她就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氛。她哥阮宸,破天荒地在这个本该宿醉酣睡或者已经在自家公司处理事务的时间点,顶着一对浓重得堪比熊猫的黑眼圈,脸色憔悴、下巴甚至冒出了些许青茬,一身昨天穿过的、带着褶皱的衬衫,如同游魂般出现在了总裁办区域。
“哥?你怎么来了?”阮糖惊讶地站起身,绕过工位快步走到他面前,仰头担忧地看着他。她哥这副魂不守舍、狼狈不堪的样子,活像是被什么妖精吸干了阳气,跟昨天那个虽然怒气冲冲但至少精神头十足、衣着光鲜的阮大少判若两人。空气里似乎还隐约飘来一丝未散尽的酒气。
阮宸没什么精神地摆了摆手,连平日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笑意的桃花眼此刻都黯淡无光,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找傅九有点事。”他目光扫过阮糖红润有光泽的小脸和那双清澈明亮、写满了生机勃勃的眼睛,心里那点因宿醉和情伤带来的苦涩更浓了,还夹杂着一丝不公平的郁闷。同样是熬夜,怎么他妹就跟棵被清晨露水滋润过的小白菜似的,水灵灵的,仿佛能掐出水来?而他自己却像是被霜打雷劈过后的老茄子。
他没再多说,甚至没力气像往常一样逗弄妹妹,只是径直走到那扇深色木门前,有气无力地敲了敲,得到里面一声低沉的“进”之后,便推门走了进去,背影都透着一股颓丧。
阮糖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门,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跟念姐有关!昨晚她哥那状态就不对,看来不但是碰了钉子,这钉子怕是直接扎心上了,伤得不轻。
她蹙着秀气的眉头想了想,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注为“念姐”的对话框。念姐的头像是一张在撒哈拉沙漠拍的剪影,夕阳下,她骑着骆驼,身影潇洒又孤独。阮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发送了一条消息:
【念姐,醒了吗?今天天气好好呀,你有什么安排吗?要不要出来喝个下午茶?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环境超棒,甜品据说超级好吃![小猫捧着蛋糕流口水.jpg]】
消息发出去后,她也没干等着,深吸一口气,重新坐回工位,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回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和报告上,处理工作的效率依旧高得惊人。
快到中午休息的时候,手机屏幕终于亮了一下,是苏念的回复,言简意赅:
【刚起。好啊,正好没事。地址发我。】
阮糖立刻把早就收藏好的、位于市中心一家高级商场顶层的花园甜品店地址发了过去,并贴心地约好了下午三点见面。
午休铃声一响,阮糖便像往常一样,从自带的小冰箱里拿出一个双层、印着可爱卡通图案的便当盒(今天她特意让家里厨师准备了两人份的),脚步轻快地再次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进。”
阮糖推门进去,室内的光线比外面稍暗,傅沉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神情专注冷峻。而她哥阮宸则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在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双眼无神地盯着天花板昂贵的水晶吊灯,连她进来都没什么反应,一副生无可恋、被全世界抛弃的模样。
“哥哥,哥,吃饭啦!”阮糖像是自动过滤了阮宸的颓废气息,笑吟吟地走过去,将那个看起来分量不小的便当盒放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叩”声。
傅沉闻声抬起头,目光从冰冷的屏幕移开,落在阮糖身上时,那份冷峻不自觉便融化了几分,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他合上手中的文件,起身走了过来。
阮宸有气无力地抬了抬眼皮,瞥了眼那精致的便当盒,又瘫了回去,声音闷闷的:“没胃口,你们吃吧。”他现在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心里更是堵得慌,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提不起兴趣。
“那怎么行!”阮糖不由分说地打开便当盒的盖子,里面是摆放得整整齐齐、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还细心地分成了两份,荤素搭配,营养均衡,“不吃饭哪有力气伤心……啊不是,是工作!”她差点说漏嘴,赶紧吐了吐舌头,俏皮地做了个鬼脸。
傅沉将她这小动作尽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几不可查地向上弯了一下,在她身边的单人沙发坐下,优雅地拿起属于他的那一份筷子。
阮糖又把她哥那份推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哥,尝尝嘛,我特意让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和红烧肉,还有解酒的冬瓜汤,你快起来喝点!”
阮宸看着妹妹那双写满了关切和担忧的明亮眼眸,又瞥了一眼面前卖相极佳、香气诱人的饭菜,终究还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认命般地坐直身体,慢吞吞地拿起了筷子。食物入口,味道确实很好,是他吃了二十多年、最熟悉也最熨帖的家常味道,厨房阿姨的手艺一如既往的稳定。可此刻吃在他嘴里,却依旧有些味同嚼蜡,再美味的食物也驱不散心头的苦涩和空洞。
阮糖一边小口吃着饭,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观察着两个男人。傅沉依旧是那副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沉稳冷静模样,慢条斯理地用着餐,姿态优雅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偶尔还会极其自然地将她不小心挑到一边的她不爱吃的青椒夹到自己碗里。而她哥,则像是被暴风雨摧残过后蔫头耷脑、失去了所有色彩的植物,眼神空洞,机械地咀嚼着,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
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看来她哥这次是真的栽了,而且栽得彻彻底底,比她想象的还要严重。
吃完饭,阮宸也没多待,甚至连句像样的告别都没有,又像来时一样,带着一身低气压,游魂般地飘走了。
傅沉看着阮糖熟练地收拾好餐具,用湿纸巾擦拭着茶几,开口道:“下午我要出去一趟,有个跨国的视频会议,时间比较长。你……”
“我约了念姐喝下午茶!”阮糖立刻接话,抬起小脸,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像只等待主人批准出去玩的小宠物,“就在公司附近的商场,可以吗?”她可是牢牢记得他说的“晚上出去要提前报备”,虽然下午不算晚上,但自觉汇报总没错。
傅沉看着她那副“我很乖我有报备你快夸我”的小模样,眼底掠过一丝纵容的笑意,点了点头:“嗯,去吧。注意安全,结束前告诉我,我去接你。”
“知道啦!哥哥最好啦!”阮糖开心地应下,凑过去飞快地在他侧脸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快乐的小鸟,拎着便当盒溜出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阮糖准时出现在了那家装修极具格调、以白色和香槟金为主色调、随处可见鲜花绿植、充满浪漫少女心的空中花园甜品店。苏念已经先到了,选了一个靠窗的安静角落坐着,窗外是繁华的城市景观。
她今天穿了一件oversized的黑色羊绒针织衫,搭配着磨白破洞牛仔裤和一双麂皮短靴,依旧是一副随性不羁、带着几分中性帅气的打扮。但若是细看,便能发现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即使化了淡妆,也盖不住眼下的浓重青影和眼神里深藏的落寞与挣扎。她面前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黑咖啡,眼神有些放空地望着窗外。
“念姐!”阮糖欢快地走过去,在她对面的丝绒座椅上坐下,带来一阵清新的香风。
“小糖果。”苏念回过神,看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浅淡,并未到达眼底,反而更衬得她神情憔悴。
阮糖招来侍者,点了一份店里招牌的草莓拿破仑和一杯暖暖的洛神花果茶,然后双手托着腮,澄澈的目光直接而温柔地落在苏念脸上,开门见山地问,语气里没有刺探,只有纯粹的关心:“念姐,你跟我哥……昨天是不是吵架了?我看他今天状态特别差,像丢了魂一样。”
苏念拿着小勺搅拌咖啡的手微微一顿,银质勺子碰到杯壁发出细微的清脆声响。她垂下眼帘,浓密的长睫毛像两把小扇子,遮住了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有些干涩:“没什么,就是……有些观念不合,说了些……不太愉快的话。”她避重就轻,不想在小姑娘面前说得太明白。
“是因为我哥逼你太紧了吗?他那个人就是这样,有时候脑子一根筋,不会转弯,急了就口不择言。”阮糖轻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指责自己哥哥的意思,反而带着一种试图理解和解围的体贴。
苏念有些意外地抬起头,看向阮糖。女孩的眼睛清澈明亮,像是最纯净无暇的水晶,里面充满了真诚的担忧和善意的探究,没有丝毫的虚伪和打探隐私的令人不适。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她那些故作坚强的伪装似乎有些难以维持。
她苦笑了一下,弧度带着自嘲,没有直接否认:“算是吧。糖糖,有些事情……你不懂……我和你哥,我们……成长环境不一样,看待事情的方式也不同,可能……从根本上就不合适。”她试图用最笼统的理由搪塞过去。
“为什么不合适呢?”阮糖歪着头,像是个充满求知欲的宝宝,耐心地追问,“是因为觉得我哥以前女朋友交得多,看起来不靠谱吗?可是我觉得,我哥对你是认真的!我从小到大,从来没见他对哪个女孩子这样失魂落魄过!他找了你三年呢!这三年,他表面上好像该玩玩该闹闹,可我知道,他心里一直空着一块,谁都进不去!”
苏念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尖锐的疼痛蔓延开来。三年……她何尝不知道。他寻找她的消息,她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可是……知道归知道,心里的坎却过不去。
“不是完全因为这个。”苏念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熙攘的人群和车流,声音带着一丝飘忽和不易察觉的疲惫,“糖糖,你生活在很幸福的家庭里,阮伯伯和伯母感情那么好,是圈子里有名的模范夫妻,他们把爱和安全感都给了你和你哥,所以你们才能长得这么好,这么阳光,这么自信,敢于毫无保留地去爱,也坦然地、心安理得地接受被爱。”
她顿了顿,语气染上一丝难以掩饰的、深植于骨髓的苦涩和怅惘:“可我不同。我爸妈……你应该也多少知道一些。他们不相爱,只是典型的商业联姻,为了家族利益结合。我爸在外面一直有女人,从来没断过,我妈……她不在乎,或者说,她早就麻木了,习惯了。他们就像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最熟悉的陌生人,除了必要的场合,几乎零交流。那个家,对我来说,很多时候冰冷得像座华丽的坟墓。”
阮糖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理解和心疼。她知道苏念家的情况,这也是为什么念姐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更独立、更叛逆、更渴望自由的原因之一。她是在用这种方式,反抗那种令人窒息的家庭氛围。
“所以我害怕,糖糖。”苏念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源自内心深处的颤抖,她终于说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我怕我和阮宸也会变成那样。怕现在他的热烈和执着,最终会被现实、被时间、被两个家族可能带来的压力磨平棱角,消耗殆尽,最后只剩下相看两厌的疲惫。我怕被婚姻束缚,怕失去好不容易争取来的自我和自由,怕最终困在那种看似光鲜亮丽、实则冰冷无比的牢笼里,一辈子都喘不过气,像我妈那样……”
所以她选择逃跑,用距离和所谓的自由来武装自己,以为只要不开始,不靠近,就能避免受到最深的伤害。可她却忽略了,逃避本身,就是一种伤害,对阮宸,也是对她自己。
阮糖静静地听完,然后伸出自己温暖而柔软的手,轻轻覆盖在苏念放在桌面、微微有些冰凉甚至轻轻颤抖的手上。她的掌心带着熨帖的温度,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人心的力量。
“念姐,”阮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却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像是一股温柔而持续的暖流,试图缓缓注入苏念那颗被厚重冰层覆盖、几乎快要冻结的心房,“你看着我。”
苏念下意识地转过头,迎上她清澈而专注的目光。
“你不是苏伯母。”阮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说道,每个字都敲在苏念的心上,“你那么勇敢,那么独立,那么有主见!一个人敢背起行囊满世界去跑,去冒险,去用镜头记录最真实的苦难与美好,去战地医院做义工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见识过最壮阔的山河湖海,也经历过最艰难危险的处境。你有能力,有魄力,更有智慧去掌控自己的人生,去选择任何你想要的生活,而不是被动地接受命运的安排。”
她顿了顿,目光更加真诚而充满力量,仿佛在给予苏念信心:“为什么在爱情这件事上,你不能也勇敢一次呢?为什么不能……试着去相信一次我哥,也相信一次你自己有能力经营好一段感情呢?”
“我哥他……或许表达方式有点笨拙,有点急躁,不懂得循序渐进,但他对你的心意,我看得出来,是真心实意的。他以前是爱玩,是交往过不少女朋友,可那都是他还没定性、没遇到真正想珍惜的人时候的糊涂账。人都是会成长的,会改变的,尤其是当他真正遇到了那个想要共度一生、害怕失去的人的时候。”
“念姐,逃避和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阮糖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着一种穿透迷雾的清醒力量,“它们只会让你错过可能的美好,让自己和关心你的人都陷入痛苦。就算……就算我们退一万步讲,最后的结局,真的不如人意,那至少你们彼此真诚地尝试过了,努力经营过了,不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因为现在的胆怯和退缩而后悔莫及,对不对?”
“人生那么短暂,能遇到一个彼此真心喜欢、互相吸引、愿意为对方付出的人,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啊。为什么要因为那些还没有发生的、属于未来的、未知的恐惧,就轻易放弃眼前触手可及的幸福可能呢?这对自己,对他,都不公平。”
阮糖的这番话,像是一束温暖而极其明亮的光,猝不及防地、猛烈地照进了苏念那颗被自己用厚重冰层紧紧包裹、不见天日的心房。冰层似乎发出了细微的、清晰的、“咔嚓”的碎裂声响,一道道裂痕蔓延开来。
从来没有人跟她如此直白又如此体贴地说过这些话。
长辈们大多说她叛逆,不懂事,不顾全大局。
圈里的朋友有的觉得她不务正业,给家族丢脸。
甚至有些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一个女孩子家家在外面瞎混,不清不楚。
可只有糖糖,这个她从小看着长大的、看似最该被呵护在羽翼之下的小妹妹,却用最纯粹通透的目光,一眼看穿了她坚硬外壳下的恐惧、脆弱和对爱与温暖的渴望,并用最温柔也最铿锵有力的语言,像一位耐心的小小凿冰匠,试图将她从自我禁锢、画地为牢的冰冷囚笼里一点点拉出来。
她说,你不是你妈妈,你有截然不同的人生。
她说,你强大到足以掌控自己的命运。
她说,你有资格勇敢,有资格去追求幸福。
她说,尝试过,哪怕失败,也好过遗憾终生。
苏念怔怔地看着阮糖,看着她眼中那毫无保留的信任、鼓励和一种近乎慈悲的包容,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强烈的酸涩,视线迅速模糊。她飞快地低下头,长发滑落,掩饰住瞬间湿润、即将决堤的眼眸,肩膀几不可查地轻轻颤抖了一下。
心里那座她自以为坚不可摧、守护了多年的堡垒,似乎真的在这一刻,被这束名为“糖糖”的阳光,照得悄然松动,墙体剥落,露出了里面柔软而渴望被触碰的内核。
过了好一会儿,苏念才深吸一口气,用力眨了眨眼睛,将那股汹涌的泪意逼退,重新抬起头。虽然眼圈和鼻尖还残留着些许微红,但那双总是带着几分疏离和锐利的眼眸,此刻却清亮了不少,仿佛被泪水洗刷过,透出一种释然和……一丝久违的、微弱却真实的新生光芒。她反手用力握住了阮糖依旧覆在她手背上的温暖小手,紧紧地捏了捏,像是从中汲取着力量和勇气,嘴角努力扬起一个带着泪意、却无比真实和感激的笑容。
“小糖果……”她的声音因为刚才压抑的情绪而有些沙哑,但语调却明显轻松、温暖了许多,“怪不得……怪不得傅九爷那样的人,都会把你放在心尖尖上疼着宠着,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你面前。如果我是男的,我也一定会不可自拔地爱上你。”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没有半分玩笑的成分。
阮糖被她如此直白的夸奖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白皙的脸颊飞起两朵可爱的红云,像熟透的水蜜桃:“念姐!你……你别取笑我啦!”
苏念看着她娇羞动人的模样,回想起她刚才那番通透又充满力量的话语,真心实意地感叹道:“我是说真的,每一个字都是发自肺腑。糖糖,我很羡慕你,真的。羡慕你活得这么简单,这么通透,这么快乐。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想要什么就去努力争取,不怕受伤,也不怕失败。永远像个小太阳一样,光芒万丈,不仅温暖着自己,也毫不吝啬地照亮着身边的每一个人,驱散阴霾。”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对自己过往状态的怅惘和对阮糖这种生活态度的由衷羡慕:“能像你这样,内心充满安全感,毫无保留地去爱一个人,也坦然地、心安理得地接受被一个人深深爱着,真的是一种非常、非常难得的福气和修为。”
阮糖被她说得心里软乎乎的,像是泡在温热的蜂蜜水里。她凑近苏念,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小声而坚定地说:“念姐,这种福气,你也可以拥有的!只要你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相信我哥,也相信你自己一次!”
苏念看着她亮晶晶的、充满了期待和鼓励的眼睛,心底那片因为家庭阴影而荒芜了许久、冰封雪盖的冻土,仿佛真的感受到了一丝坚定而持续的春日照拂,冰层加速消融,有什么被压抑已久的东西,正在悄然破土,发出稚嫩却充满生命力的幼芽。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着……勇敢那么一点点?
至少,不再像只惊弓之鸟一样,一味地逃避和拒绝。
至少,给彼此一个机会,看清楚对方的心,也看清楚自己的心。
她拿起旁边干净的叉子,挖了一小块面前那份看起来就无比诱人的巧克力熔岩蛋糕,送入口中。外层微脆,内里温热浓郁的、带着恰到好处微苦的巧克力酱瞬间在舌尖爆开,那丝滑而深刻的甜味仿佛带着魔力,一直甜到了她仿佛已经苦涩了太久的心底深处,带来一种久违的、令人想要落泪的满足感。
“这蛋糕,”苏念抬起眼,对阮糖露出了一个比刚才更加真实、更加放松的笑容,眼神不再那么沉重,多了几分清亮和豁然,“味道确实……非常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