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安魂

顾晓梦还未来得及出门，王田香的车就急急驶向了顾宅大门，正巧碰见从外面赶回来的Miss赵。

“王处长，先生不在家，要拜访的话请择日再来吧。”

“赵小姐恐怕误会了，我是来接顾上尉回裘庄的。”

“怎的刚一回来，龙川大佐就不放心了吗？”

“那倒不是，只是在下有要事与顾上尉相商，烦请赵小姐带我去见顾上尉。”

“既是私事，那我可就难办了。”

“小姐早就交代过了，王处长和狗不得入内，王处长请回吧。”

“诶……不是……”

王田香急了眼，冲着大门就开始吼起来。

“晓梦……顾晓梦！顾上尉！”

“是关于李宁玉的事！”

顾晓梦原本在家安然的坐态一下乱了分寸。

难不成玉姐知道了我的想法，提前开启了她的计划？

顾晓梦急忙从房间冲了出来。

“王田香！你说的可有假？”

“我的姑奶奶，这个时候我骗你干嘛呀。快点跟我回去吧，路上再跟你细讲，现在可耽误不得。”

顾晓梦来不及和Miss赵道别就上了车。

“王田香，玉姐到底出什么事了？”

王田香开着车却又吊着顾晓梦不说话。

他知道依照顾晓梦的脾性，尽管有不在场证明，她也一定做得出顶替李宁玉的事情。

王田香心里想着。

先使出缓兵之计，用李宁玉刺激顾晓梦，让她回到裘庄，不能在外面干出兴风作浪的事，然后等到李宁玉一死，送顾晓梦安安全全地出了裘庄。

他王田香的好日子不就来了吗？

见王田香闷声不说话，顾晓梦心里只觉有诈。

需要加快她的计划！

“停车！我要下车！”

顾晓梦一边说着一边做出要开车门的动作。

一副王田香不开门就跳车的架势。

“不是……我的姑奶奶，不能停车啊。”

“你再不停车我就跳下去，我要是有什么好歹，被我父亲知道你也不会好过的。”

王田香是真的被顾晓梦吓怕了。

生怕一个不注意顾晓梦就跳了下去。

赶忙把车停在路边。

顾晓梦打开车门正要往外走。

“顾上尉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啊，今儿我可是上赶着带你回裘庄你自己不愿回。”

“可别再等到见到那李上校的尸体来后悔！”

顾晓梦正欲伸出车门的腿缩了回来，把车门紧紧关上。

“愣着干嘛，还不快开车！”

“好嘞。”

当车再次驶进裘庄，顾晓梦陡然生出一种苍凉感。

她一步一顿地走向客厅，没有李宁玉的影子，有的只有慌乱之间还来不及收拾的餐盘。

原来一切都是徒劳。

她的玉姐还是会提前看透她的心思。

还是没有相信她而选择了和以前一样的路。

而她，她知道是玉姐提醒了王田香。

否则，现在躺在龙川肥原审判架上的，

恐怕不止她的玉姐一个人。

可是玉姐，你怎么就不能真的相信我一次？

相信我们真的能一起走出裘庄。

顾晓梦坐在椅子旁，感到绝望而无助。

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拽住王田香的衣领。

“王田香，快带我去见龙川肥原。”

“我现在告诉你，我就是老鬼！”

王田香马上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顾晓梦去了他的房间。

“顾上尉，在这裘庄里，还得慎言。”

“我说过了，我是老鬼，带我去见龙川肥原，我自首”

“那好，既然顾上尉这么笃定你自己就是老鬼，那请拿出证据来让我相信你就是老鬼”

“关于中共的情报？又或者是内线的接头方式？”

“请问顾上尉，你能拿的出来吗？”

“我……”

顾晓梦知道，可她知道的是她出裘庄后成为蝴蝶的情报线，况且，事关共产党员的存亡，她，即使知道了，更加不能说。

顾晓梦说不出话。

“顾上尉，你既然说不出来，那就请原谅我不能带你去见龙川肥原，时间不早了，快些休息吧。”

“王田香，我求求你，我真的是老鬼。”

我只是想见玉姐，想救她，为什么命运总是要捉弄我？

许是从未看见过顾晓梦如此卑微的神态。

王田香久违地顿下了脚步。

“顾上尉不用想也知道是谁让我接你回来的。”

“事到如今，顾上尉还不明白吗？他龙川肥原早已不在乎谁是老鬼，他要找的只是那只他心里面的鬼。”

“顾上尉可别辜负了李上校的一番苦心。”

“即便你是老鬼，今天过后，也得把它烂在肚子里再也不要提，事关你我的性命，还请顾上尉慎重考虑。”

说罢，快步寻龙川肥原去了。

顾晓梦蹲在地上，哭不出声。

只能任由眼泪打湿地毯。

李宁玉看到王田香走进来的身影，蓦地笑了笑。

她知道，晓梦已经脱离了危险。

而她，也可以放心地离开了。

“李上校，你在笑什么？”

“死到临头，还有心情笑。”

“我一向不喜欢对人用刑，恐怕今天是不得不用了。”

“只是不知道李上校娇弱的小身板，扛不扛得住？”

龙川肥原转过身去死死地盯住王田香。

“王处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我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怎么？还是想当顾家的乘龙快婿？”

“卑职不敢，接顾上尉回裘庄是卑职职分所在。”

“职分？是听到我的命令，还是那外面的张司机命令？”

“还是眼前的李上校的命令？”

“王处长真是好大一个职分扣在我的脑袋上。”

王田香低着头不再说话。

从出裘庄他就知道少不了挨一顿骂，他龙川肥原骂归骂，总不能说自己是老鬼吧。

倒也，掀翻不了天。

在这裘庄里，只怕这日本鬼子还得仰仗他的势力。

只可惜，这李上校，可惜了。

天妒英才呀。

但是还得感激她的提醒。

否则，王田香简直不敢想下去之后会怎么样。

想是这样想，面上王田香倒是一点也没显出来。

龙川肥原审了一晚上，李宁玉愣是没有透露出一点信息。

龙川肥原有些烦躁地离开。

“王处长，这次可要把人给我看好，再出什么事，我要你的命。”

顾晓梦穿着红裙，缓缓走向钢琴边。

玉姐，我知道你听得见。

让我最后送你这首安魂曲。

从此以后，以吾之名，冠你之姓，世间再无顾晓梦。

因为没有了你连山河太阳星星都多余。

幽暗的地下室里，一束光打在李宁玉的头顶。

她听见顾晓梦的琴声谈了一夜。

最后，她还是做不到残忍到，在顾晓梦的生日死去。

第二天一早的建党节，李宁玉留下三封信，还是服下氰化钾，自尽了。

走的时候她穿着顾晓梦的军装，笑得安详。

或许她知道，即使路过庄园，却只思念一朵玫瑰；见过星河，但只爱一颗行星。

又或许她不知道，只是此生已许国，再难许卿。

谁又能知道呢？

只是正在弹琴的顾晓梦，心里陡然钝痛。

不过眨眼间，竟又一次回到了1996年。

ps：不管是从什么地方我觉得王田香心里是有惋惜玉姐的，或许他看出晓梦对玉姐的情愫，会可惜晓梦不能和玉姐相守，又或许是玉姐的才华智慧让他可惜，只是身逢乱世不得已而为之。

然后在多说一点，这是高考前最后更的一章了，留点悬念，大家等我，高考后会给大家带来一个happy ending 的。

最近已经在筹备下一篇文章。

金丝雀文学or病娇文学or法医与警察？

大家对那一种文章期待值更高，评论区告诉我吧。

预告一下后面会出的一篇短篇《一枝春》。

"李宁玉看见顾晓梦穿着一身黑装朝着她款款走来，阳光灿烂到刺眼，被泪水朦胧的眼眶让李宁玉一时分不清这是不是幻觉。”

"是春天到了，顾晓梦来了;还是顾晓梦来了，春天来了"

敬请期待吧。

跨越时空来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