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心而论,扶摇说的是实话。那少女一张脸蛋扁平无比,活像是被人一巴掌拍扁的,五官说平平无奇都有些委屈,若一定要形容,恐怕只能用“鼻歪眼斜”了。
但谢怜眼里根本没分辨出她是美是丑。主要是她一转身,裙子后一个巨大的破洞挂在那里,实在令人无法假装没看到。
扶摇先是一惊,但很快镇定下来。南风额角的青筋则是瞬间就消失无踪了。
叶笙你不要紧张。不要紧张。
不重要角色(小莹)南阳将军保佑,信女小萤,祈求能早日抓住那鬼新郎,莫要叫无辜之人再受他的害……
而且,看她裙子后的破口,分明是被人用利器故意划破的,只怕不仅会被围观,还会被大肆宣扬嘲笑,那可真是一场羞辱了。
慕情(扶摇)不要问我。她拜的又不是我们玄真将军。非礼勿视。我什么都没看见。
南风则是一张俊脸青青白白,只会摆手,不会说话,好好一个桀骜小儿郎,生生被逼成了个哑巴,没得指望了。叶笙只得自己出马,外衣一脱,往下一丢。那件外衣呼啦一下飘到那少女身上,挡住了她裙子后那个十分不雅的破洞。四人齐齐松了口气。
可这阵风实在邪乎,把那少女吓了一跳,四下看看,拿下外袍,迟疑片刻,放到了神台上,竟是仍浑然不觉,而且上完了香,便要走出去了。这若是让她再出去乱走,小姑娘怕是就没脸见人了。眼看旁边这一个两个不是僵就是僵,横竖都不顶用了,叶笙叹了口气。南风与扶摇只觉身边一空,叶笙已经现了形,跳了下去。
不重要角色(小莹)非礼啊!
“啪”的一声,叶笙就这么挨了一耳光。
耳光清脆,听得蹲在神坛上的三人半张脸不约而同都是一抽。
吃了一掌,叶笙也不恼,只把外衣硬塞过去,迅低声说了一句,那少女大惊,一摸身后,突然通红满面,眼眶也霎时涌满泪水,不知是气苦还是羞愤,抓紧了叶笙给她的那件外衣,掩面飞奔而去,只剩叶笙单薄薄站在原地。人去庙空,凉风穿堂,忽然之间,有点冷。
她揉了揉脸,转过身来,顶着半边大红掌印。
叶笙好了好了,没事了 。
谢怜脱了衣,端的是一身羊脂玉般的好皮肉,只是胸口严严实实束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裹得死紧,连脖子和双腕上也都缠满了绷带,无数细小的伤口爬出白绷边缘,着实有些触目惊心。
想着扭了的脖子也差不多该好了,谢怜便一圈一圈地开始解下绷带。
慕情(扶摇)【看了谢怜两眼】谁?
谢怜什么?
慕情(扶摇)你的对战者是谁?
谢怜对战?没有啊?
风信(南风)那你这身伤是……
谢怜我自己摔的。
若是与人对战,还真不一定能伤到这种程度。
扶摇嘀咕了几句,没听清,反正肯定不是赞他坚强,谢怜便也不问,解完了脖子上厚厚的一层绷带。下一刻,南风与扶摇的目光俱是凝了起来,落在他脖颈之上。
一只黑色项圈,环在他雪白的颈项之间。叶笙也紧紧的盯着他。
觉察到他们的目光,谢怜微微一笑,转过身来。
谢怜第一次看到真正的咒枷?
咒枷,顾名思义,诅咒形成的枷锁。
被贬下天界的神官,将有天谴化为一道罪印,施加于其身,形成束缚,封禁神力,教他永远也摆脱不掉。就像是在人脸上刺字,或是用锁链锁住手脚,是一种刑罚,也是一道警示,令人恐惧,也令人耻辱。
作为被打下去两次的三界笑柄,谢怜自然是有这么一道咒枷在身了。这两名小武官不可能没听说过,但,听说过和亲眼看到,还是有着不小的差距。因此,他们露出这样的表情,谢怜也不是不能理解。
他猜这东西可能让两位小武官心中忌惮和不舒服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东西。
本想借口去找件衣服穿到外面溜一圈,却被扶摇一个白眼堵了回来。
慕情(扶摇)你这幅样子去到大街上,可以说是十分下流了。
叶笙【拿出灵文给的卷轴】你们要不要再看看?
风信(南风)看过了。我看他才需要好好看看。
慕情(扶摇)什么叫我才需要好好看看。那卷轴写得语焉不详,一钱不值,值得一看再看?
叶笙什么一文不值,在灵文殿批公文可是很累的,你们有没去过。
慕情(扶摇)那你就去过了?
叶笙嗯哼。当初心疼灵文每天批到那么晚,所以就替她干了三天职务。你是没体会过文神的辛苦。还说它一钱不值?
慕情(扶摇)······
谢怜啊,方才说到哪儿了?南阳庙——为什么南阳多信女,是吗?
好了。叶笙把卷轴一收,揉了揉突突跳动的眉心,心里知道了:今天晚上,谁都看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