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地下诊所3

他走近手术台。污渍是血，已经干了，边缘发黑。台子边缘有个夹子，夹着张纸。他取下来，是张器械清点单，日期：2023年12月28日。上面列着手术刀、血管钳、持针器、吸引器……最后一项是“特殊容器”，后面打了个勾。

清点人签名：刘振明。

日期是刘振明死前三天。也就是说，这个地下诊所在刘振明死前还在运作。

辰黎熙把清单装进口袋，开始搜查铁柜。第一个柜子里是些普通医疗器械；第二个是药品，大部分被拿走了，剩下些不值钱的；第三个柜子锁着。

他试了试匕首，撬不开锁。四下看了看，在墙角找到根铁棍，可能是之前拆设备留下的。他用铁棍撬柜门，撬了十几下，锁舌崩开了。

柜子里是文件。一摞摞的病历本、手术记录、麻醉单。他随便抽出一本，翻开：患者姓名栏空白，只有编号“09-12”。手术类型：肝脏部分切除。主刀：刘振明。麻醉：柳岳。日期：2023年10月9日。

后面附了术前检查单：血型、肝功能、凝血功能……还有一张配型单，上面写着“受体配型要求：A型，HLA-B27阳性”。旁边用红笔批注：“匹配成功，可安排手术”。

受体是谁？不知道。

他继续翻。又找到几份类似的记录，时间跨度从2022年5月到2023年12月，总共十九台手术。患者都是编号，没有名字。手术类型包括肾脏摘除、肝叶切除、皮肤移植、角膜摘除。主刀全是刘振明，麻醉全是柳岳。

最后一台手术的日期是2023年12月28日，就是那张清点单上的日子。患者编号“11-03”，手术类型：全厚皮片移植。备注：“受体要求：年轻女性供体，肤色白皙，无疤痕。”

受体要求这么具体，说明是定制化的。

辰黎熙把所有文件装进塑料袋，又搜查了其他角落。在手术台下面的垃圾桶里，他找到一个揉皱的纸团，展开，是张快递单。寄件人空白，收件人写的是“王先生”，地址是“临安市中山路128号云顶公寓B座2103”。电话后四位被涂掉了。

云顶公寓，他知道。高端住宅区，一平米八万以上。住在那里的人，非富即贵。

他记下地址，继续找。在药房的一个抽屉里，他发现了半盒名片，印着“康泰医疗健康管理中心，特约顾问，赵启明”。名片背面手写了个号码，和纸条上那个八位数63457821一样。

看来赵启明常来这儿，或者至少和这里有联系。

他把名片也收起来。正准备离开，听到楼上有动静——脚步声，很轻，但正在往下走。

他立刻关掉手电，躲到铁柜后面。屏住呼吸。

脚步声到了地下一层，停了。有人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确定在这儿？”

“监控显示他往这个方向来了。这地方被封了，正常人不会进来。”

“分头搜。你上地面看看，我搜下面。”

“小心点，那家伙可能带武器。”

“知道。”

两个人，可能更多。辰黎熙握紧匕首，眼睛逐渐适应黑暗。他所在的这个仓库只有一个出口，就是那扇铁门。如果被堵住，就麻烦了。

他快速观察四周。手术台旁边有扇通风管道口，盖子用螺丝固定着。他悄悄挪过去，用匕首拧螺丝。螺丝锈死了，拧不动。

脚步声越来越近，手电光从门缝照进来。

辰黎熙放弃通风口，退到铁柜最深处，蜷缩在阴影里。铁门被推开了，一个人走进来，手电光扫过手术台、铁柜、地面。

“没人。”那人说，但没离开，而是继续往里走。

辰黎熙能看到他的鞋，黑色运动鞋，鞋底有红边。他在铁柜前三米处停下，手电光直射辰黎熙藏身的位置。

“出来吧。”那人说，“看见你了。”

辰黎熙没动。

“非要我动手？”那人往前一步。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另一人的喊声：“有发现！他往南跑了！”

仓库里这人愣了一下，转身往外跑：“追！”

脚步声快速远去。辰黎熙等了几秒，才从铁柜后出来。刚才那声喊，不是同伙，是有人故意引开他们。

谁在帮他？

他顾不上多想，赶紧离开仓库。上到地下一层时，听到楼外有汽车发动的声音，接着是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往南去了。

他绕到会所前门，透过玻璃往外看。街对面停着辆黑色轿车，没开灯，但发动机还响着。驾驶座上有人，在抽烟，烟头的光一明一灭。

不是警车。是另一拨人？

他退回楼内，从后门那个破窗户钻出去。落地时脚下一软，差点摔倒。发烧加上失血，体力快到极限了。

他扶着墙喘气，眼前阵阵发黑。必须找个地方休息，处理伤口，否则撑不到天亮。

这时，巷口有车灯照进来。他立刻躲到垃圾桶后面。

是辆银色面包车，停在不远处。车门拉开，下来两个人，穿着工装，像是维修工。他们打开后车厢，开始往下搬东西：工具箱、电缆、检测仪器。

其中一个说：“快点，两点前得弄完。”

另一个抱怨：“这破地方，线路都老化了，修了也白修。”

“少废话，拿钱办事。”

两人搬着东西进了会所隔壁的商铺——那是个关门的理发店。

辰黎熙等他们进去后，从垃圾桶后出来，迅速离开巷子。走到主路上，他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了眼他狼狈的样子：“去哪儿？”

“云顶公寓。”辰黎熙说，声音沙哑。

“云顶？”司机狐疑地打量他，“你这样子……”

辰黎熙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百元钞票——这是他身上仅剩的现金，之前藏在鞋垫里，纪委搜身时没发现。“够吗？”

司机接过钱，对着车内灯照了照，确认是真钞，才点头：“上车吧。”

辰黎熙坐进后座，瘫在座椅上。车子启动，汇入夜间的车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