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一点零七分,市局技术科数据分析室。
房间里没开灯,只有六块显示屏的光映在每个人脸上。小梁坐在主控台前,手指在三个键盘间跳跃,眼镜片反射着滚动的代码流。辰黎熙站在他身后,右手撑着椅背,肩胛骨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注意力全在屏幕上。
另外四块屏幕上分别显示着不同的监控画面:康泰医疗中心大门、地下车库出口、数据处理室走廊、设备间门外。两个便衣传回的实时画面,像素不高,但能看清人员进出。
老郑和漆祎凯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两人中间的小桌上摊着康泰的楼层平面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嗅探设备的安装位置。张副支队长靠在门边,双手抱胸,眼睛盯着主屏幕。
“数据流稳定。”小梁的声音很平,像机器在报数,“嗅探设备A,位于客户会客室网络接口旁,当前流量83Mbps,主要传输类型为HTTP和FTP,内容以客户档案和交易记录为主。嗅探设备B,位于地下设备间主干线路,当前流量214Mbps,传输类型加密,协议分析显示为私有协议,端口号8848和9923。”
“能解密吗?”老郑问。
“正在尝试。”小梁调出解密程序界面,进度条缓慢爬升,“私有协议的加密算法很可能是自研的,需要抓取足够多的数据包才能分析特征。目前抓包数已超过两万,但样本量可能还是不够。”
辰黎熙看向第二块屏幕,那是嗅探设备B抓取到的数据包分析。大部分数据包都是加密的,只有少数几个标头信息能识别:“源地址:10.18.2.47,目标地址:10.18.3.112,数据长度:1472字节,时间戳:11:03:22.418。”
“10.18.2.47是哪个设备?”他问。
小梁快速查询内网映射表:“康泰内部IP地址段是10.18.0.0/16。10.18.2.47对应的是……地下二层实验室B区的某台服务器。10.18.3.112是数据中心核心存储阵列。”
他调出康泰的网络拓扑图:“实验室B区主要做基因测序和数据分析,服务器型号是戴尔PowerEdge R740,配置双路至强处理器,256GB内存,用于处理高通量测序数据。数据中心存储阵列是华为OceanStor,容量超过1PB,应该是存放所有客户基因数据和项目资料的地方。”
“也就是说,”漆祎凯直起身,“实验室B区的服务器在处理基因数据,然后加密传输到数据中心存储。我们的嗅探设备正好卡在这条主干线上。”
“对。”小梁点头,“但数据是加密的,我们能看到流量大小和时间,看不到内容。除非……”
他敲了几下键盘,调出一个数据包捕获详情窗口:“除非我们能抓到一次未加密的传输,或者密钥交换过程。从协议分析看,他们的加密不是全程的,只在传输敏感数据时启用。一些元数据、日志文件、系统状态信息,可能是明文的。”
他筛选数据包类型,只显示长度小于500字节的小包——这类通常是控制信息或心跳包。很快就找到了几个未加密的包,内容是可读的文本:
“SYNC_STATUS: LabB_Seq07 READY”
“BACKUP_SCHEDULED: 20251208_1200”
“USER_LOGIN: zhaoqm, admin, 10.18.1.33”
“zhaoqm……”辰黎熙念出这个用户名,“赵启明?”
“很可能是。”小梁调出康泰的员工权限表,“系统日志显示,用户zhaoqm拥有admin权限,最近一次登录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四十二分,从IP地址10.18.1.33登录。这个IP对应的是……五楼行政办公区,副总经理办公室。”
“赵启明在康泰有办公室?”老郑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