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地狱厨房

“可能不知道。”老郑说，“这种运输，通常会伪装成行李或货物。司机收点钱，睁只眼闭只眼。”

池耀帅在电脑上快速操作：“我查一下那趟班次的司机信息。十点那班车，固定司机叫刘全友，五十二岁，开了二十年长途。他名下有一张银行卡，每个月会收到几笔不明转账，金额不大，每次三五百。”

“封口费。”漆祎凯说。

“对。”池耀帅说，“所以这条线，涉及马建军、刘全友、康泰接应人，最后到赵坤。如果我们从中间截断，比如在刘全友交接时抓现行，就能往上追到赵坤，再往上追到周永廉。”

“但需要时机。”辰黎熙说，“他们下次‘送货’是什么时候？”

池耀帅查看通讯记录间隔：“平均两周一次。上次通话是五天前，所以下次可能在九天后。我们等不了那么久。”

“那就创造时机。”辰黎熙说，“用赵坤的号码给马建军发信息，说‘客户急需，提前要货’。马建军如果手里有现成的‘货’，可能会同意提前。如果没有，可能会去现找——那样更好，我们能抓到‘招募’现场。”

池耀帅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可以试试。但需要准备充分。第一，要合成赵坤的声音，至少准备三分钟的通话内容。第二，要设计合理的理由，为什么突然提前要货。第三，要确定交接细节，不能让马建军起疑。第四，我们这边要有足够人手布控，在凉山和临安两头发力。”

老郑走到桌边，拿起笔在纸上写：“凉山那边，需要当地警方配合。但凉山县公安局里干不干净？不知道。所以得用自己人。”

“我和‘山猫’可以去。”漆祎凯说，“但我的脚……”

“你不能去。”老郑说，“脚伤没好，去了是累赘。‘山猫’一个人也不行，需要至少三个人，还要有技术支持。”

池耀帅开口：“我这边可以出两个人。都有山地作战经验，懂侦查和抓捕。再加一个技术员，负责通讯监控和无人机支援。”

“那临安这边呢？”辰黎熙问。

“临安这边，在客运站布控。”老郑说，“等‘货’到了，连司机带接应人一起抓。但要隐蔽，不能惊动康泰那边。”

辰黎熙算了算人手。凉山三人，临安至少四人，加上技术支持和指挥，总共需要十人左右。而他们现在能用的，满打满算不到八个。

“人手不够。”他说。

“我可以从省厅调人。”张副支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夜里的寒气，“刚接到老郑的消息。这个行动，省厅可以支持，但要以‘打击人口拐卖’的名义，不能提前暴露真实目标。”

他走到桌边，看了看地图和资料：“凉山那边，我安排两个便衣过去，配合你们的人。临安这边，客运站派出所可以配合布控。但行动时间必须精确，从抓捕到审讯到扩大战果，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完成，否则消息一定会漏。”1

“二十四小时……”漆祎凯皱眉，“太紧了。”

“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张副支队长说，“周永廉给我们的时间是三天，现在过去了一天，还剩两天。我们必须在这两天内拿到能直接指向他的铁证。马建军这条线，是目前最有可能的突破口。”

所有人都看向辰黎熙。

他是技术核心，合成声音、设计话术、监控通讯，都需要他来主导。

“我需要赵坤的语音样本，越多越好。”辰黎熙说，“还有，我需要知道赵坤说话的习惯，比如常用词、口头禅、语速、口音。”

“语音样本我来找。”池耀帅说，“给我两小时。说话习惯……我可以分析他公开演讲的视频，做个特征提取。”

“好。”辰黎熙看了看表，晚上八点四十，“凌晨十二点前，我要准备好通话脚本。凌晨一点，给马建军打电话。如果成功，明天上午十点那班车，‘货’就会发出。下午一点前到临安。我们有一上午时间在凉山布控，一下午时间在临安收网。”

时间表排出来了。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张副支队长开始打电话调人。老郑和漆祎凯细化抓捕方案。池耀帅去准备语音样本和技术设备。

辰黎熙坐在电脑前，开始写通话脚本。他需要模仿赵坤的语气，编造一个合情合理的“提前要货”的理由。客户急需？检查提前？还是别的什么？

他想起交易记录里那些客户代号。V7、X3、L12……每一个代号背后，都是一个愿意花大钱买命或买容貌的人。这些人，是这条产业链存在的根本原因。

如果没有需求，就没有供给。

如果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

他敲下第一行脚本：

【赵坤】：“老马，是我。这边客户催得急，要提前拿货。你手里现在有现成的吗？”

窗外夜色深沉。修理铺的招牌灯箱还亮着，红色的光透过木板缝隙渗进来，在地面上投下狭长的光影。

厨房的炉子上烧着水，水开了，壶嘴喷出白色蒸汽，发出尖锐的鸣响。

地狱的厨房，炉火正旺。

而他们，正在往火里添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