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的风很凉,穿着藕荷色长裙的女子托腮看这下面,很高,即使天台的围栏并不牢固,但她似乎并不怕。
猛烈的风吹动着她的头发,拂过她的眉眼,撩起她的衣襟。
此时才发现,她瘦弱的不成样子,好似经不住这么大的风吹,马上就要倒下一般。
“温州?又在吹风?”沈释尘顺着楼梯走上来,她的大衣北风吹得敞开来,用手拢住,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最近不太顺,烦得慌。”
温州抓着头发,心里莫名的悲伤和愤怒满的要溢出来了,却不知道该如何排解。
她在大风天吹风,暴雨天淋雨,只有这种时候,疲惫的内心才会感到痛快,可糟蹋身体是要付出代价的,每一次都烧的将近四十度,身子早就受不住了。
这时,头脑晕沉,四肢无力,脑海里便会有一些片段闪过,是一个男人,对她笑,说一些动听的话,语气让人莫名的安心。
——你是谁呢?
“我带你去教里祷告一下?据说把烦恼说给神听,就会解决呢。”沈释尘打趣道,她本人是不信什么宗教的,死马当作活马医,万一管用了呢。
“行吧。”温州回过头来,眼睛里掩饰不住的倦意,说来也奇怪,她是个纯种的中国人,眼睛却是压抑的灰蓝色,像是乌云遮掩下的天空。她回过头,问道:“要准备什么吗?”
“听说穿着他们教的衣服才可以进,我给你买了一套,今晚回去沐浴,明天晚上就可以去啦。”沈释尘道。
“嗯。”温州不知为何,心跳骤然加快,有种……激动的感觉?
水滴顺着头发流下,地上的水中蜿蜒着大片血迹,触目惊心,温州冲洗腹部的伤口。
回家的路上遇到一个持刀抢劫的壮汉,打斗中不小心被他伤到了,虽说只是皮外伤,却疼的像是被扎穿一般。
她没有想太多,待伤口清洗干净,药也没来得及上,潦草地包扎了一下便倒在床上,眼睛睁不开了,好困……
“我会带你走向极乐,等我。”
梦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的身体像是血液全都流尽,疲乏得厉害,可即使头晕目眩,依旧有个身影挥之不去。
你到底是谁?
再次睁眼已经是晚上九点,温州脑袋昏昏沉沉的,也没有什么力气,猛然想起还要去参加教会,匆匆起来收拾。
“快点,再快点。”夏日的夜晚微凉,她跑在街上,额头渗出一层薄汗。她穿过层层人群,有种力量在指引着她前行,一步,又一步,最后,一群人围着门口,堵的水泄不通。
“让让,让一下。”温州费劲地挤进去,回过头来映入眼帘的是古典的莲花池和金碧辉煌的建筑,白色的莲花散发着奇异的光辉。
再往前走,是金色的珠帘,珠帘后有个若隐若现的人影,温州瞳孔猛然放大,冲过去撩开帘子。
男人穿着教主服,身姿修长,宛若天神降世,他抬头睁开双眼,清透得眸子像七彩的琉璃,不含任何情绪,白橡色的头发自然垂下,尊贵温和得像雕像一般。
他打量了跑得气喘吁吁的温州,眼中难得的绽放出惊喜,他开口了,语气沉稳而柔和,他说:“我说过的,会带你走向极乐,现在,我等到你了。”
温州难以克制的溢出泪来,他,真的是他,那不是梦,真的见到了。像找到了归宿,爱恨嗔痴交杂着,泪便再也忍不住
她哽咽着不知说些什么,喉中只吐出两个字:“童……磨……”
这两个字却包含了千言万语,跨过了时间的长河,却依旧是这个人。
似是相遇,也似是重逢,庆幸的是,他找到了,经历了沧海桑田,世事变迁,这个人再次闯进他的视野,从此,便只有这唯一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