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知道狯岳变成鬼后,温州沉默了许久,往后几日,也茶饭不思,每天只是盯着极乐教中的微笑神像发呆。
雷雨天气,电闪雷鸣,她会高兴一些,尤其是大雨滂沱,连鬼都感觉到有几分凉的时候,她会享受的打开窗子,还是一言不发,但很神圣。
和窗外的黑暗格格不入,她一身藕荷色衣衫,长发随意披散,越发映衬的脸庞温润,面对狂风暴雨,表情毫无变化。
当然,第二天会高烧不起,这可不是什么小毛病,童磨心想着,月里大人威胁,要是温州出毛病他也得被咔嚓。
极乐教里是不缺人类女孩子的,可她们似乎和温州相处不好,对于这种性命攸关的事,他更不放心别人去做。
“真是个可怜的孩子,神明大人会保佑你好起来的。”童磨职业病上来,怜悯地说了一句,这次比哪一次都要真诚,毕竟如果不好起来,那个“可怜的孩子”就是他了。
“你有病吗?”
冷不丁的一声让他回过神来,温州躺在床上,脸上挂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睛却依旧有神,虽声音虚弱,嘲讽之意丝毫不减。
童磨挂起了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这么嚣张的样子,和平常完全不是同一个人吧?
“你最好坚强的度过生病期,不然……”童磨笑着威胁道,还说完便被一声嗤笑打断,抬起头,对上一双戏谑的眼睛,眉毛还挑衅地动了动。
“大不了一起死啊。”
“反正我死了你活不成。”温州拿起药碗,一口气灌进去,依旧没有什么表情。
“真是个听话的孩子呢,把药全都喝光了。”童磨欣喜地拍拍手,像是为幼稚园学了什么东西而炫耀的小孩子鼓掌。
“觉得我麻烦,就没必要摆出一副万年不变的样子,说着违心的话。”温州垂眸道,为什么能面不改色的喝药,因为这样才不会死,在儿时那段充满着伤痛的日子,捡到一株草药都不敢张扬,发疯似的塞进嘴里,被苦涩和未擦干净的土反复刺激,倒也习惯了。
“我虽然没有照顾过生病期的人类,但还是会努力的,至于情绪这东西……你知道的,我只会这样。”童磨无奈的耸肩,年纪那么小却经历了那么多,即使是鬼,也会被折磨崩溃的吧?
“极乐教又不缺你一口饭吃,怎么会觉得麻烦呢,再说了,如果真的麻烦,”他轻笑出声,“——你还真是个,我挺乐意的麻烦。”
“已封心,勿撩。”温州撇过头,童磨确实有些改变,这是个好事,也不是好事,不能因为她而改变,他应该是那个杀人不眨眼,什么都不看在眼里,永远充斥着怜悯与同情的神。
怎么能是眼前这个,努力照顾弱小的人类,散发着温暖光辉的人呢。
童磨不知道温州在想什么,只是近几日无惨大人准备决战了,让他们整修实力,哎,过了今天,可能就要很忙了,这小丫头心里太脆弱,看到他吃人估计要疯。
温州觉得有些困,逐渐闭上双眼,无力地躺下,盖上被子,头发遮住她半张脸,看不清神情,只听见嘴里呢喃着。
“为什么我想的事情,都会事与愿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