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话

蓝儿摸索着去按紧急按钮，指尖却意外触碰到伯贤的手。那双手冰凉得令蓝儿心头一颤，然而下一秒，伯贤稳稳地握住了蓝儿的手腕，力道虽轻，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坚定。

黑暗里，电流的嗡鸣声如同某种隐秘的警告，在空气中颤动不止。蓝儿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胸腔，与伯贤那略显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整个空间都被这两种节奏占据。忽然间，十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毫无预兆地涌上心头——冰冷的温度、潮湿的气息，还有医院走廊上刺鼻的消毒水味道，似乎又重新包裹了蓝儿的一切感官。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潭。蓝儿感觉心脏被什么攥住了。蓝儿想说什么，却被伯贤接下来的话哽住。

电梯突然恢复供电。顶灯亮起的瞬间，蓝儿看见伯贤眼底的血丝。那不是伪装，是真的疲惫。

伯贤松开了蓝儿的手。

电梯"叮"的一声抵达17层。蓝儿站在原地，看着门缓缓打开。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混着远处救护车的鸣笛。

蓝儿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掉了下来。

伯贤没说话。电梯门开始关闭，伯贤的身影在缝隙中渐渐模糊。

蓝儿回到办公室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牛皮纸信封。寄件人栏没有署名，只有一串熟悉的字迹——是父亲住院那年蓝儿常去的那家药店的地址。

蓝儿拆开信封，里面是一沓化验单和一张字条：

"你爸的病其实早就治好了。当年主治医师收了叶紫的好处，伪造了癌细胞转移的报告。具体情况我已经整理成材料，随时可以交给警方。如果需要帮助，给我打电话。"

落款是一个陌生号码。蓝儿盯着那串数字，突然想起十年前那个雨夜，伯贤说要陪自己照顾父亲时的眼神。不是怜悯，不是同情，是真的心疼。

蓝儿抓起外套冲出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回响。电梯按钮亮起时，蓝儿看见镜面中的自己眼眶泛红，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