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话

叶紫冷笑着将照片塞进蓝儿的手里。

蓝儿低头看着照片。伯贤后颈的汗珠，叶紫搭在伯贤肩上的手指，还有背景墙上模糊的时钟——文化节后台休息室的挂钟显示晚上8:17。那是蓝儿当时正在台上主持的时候。

蓝儿缓缓解开西装第二颗纽扣。袖口磨损的痕迹在灯光下格外明显，那是去年冬天伯贤送来的羊绒衫，蓝儿说不喜欢这个颜色，却一直舍不得扔。

转身时蓝儿的红裙扫落了颜料管。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远，伯贤伸手想拉又收回，叶紫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时，蓝儿闻到熟悉的咖啡香。蓝儿径直走向办公桌，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天鹅绒盒子积着薄灰，打开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校徽盒开启的瞬间，未拆封的信封边缘泛黄。火漆印已经碎裂，像是被人反复抚摸过。蓝儿颤抖着手指抚过信笺：

突然捏紧信纸起身。窗外最后一缕夕阳掠过蓝儿的侧脸，镜头定格在蓝儿眼中泪光与坚定交织的神色。

蓝儿把玩着手机，屏幕亮起时映出蓝儿眼下的青黑。蓝儿刚要锁屏，突然看见一条消息弹出。

"闫总监，"

是助理小张发过来的。

"边总刚刚宣布调任企划部主管去总部。"

蓝儿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键盘。咖啡已经凉了，杯壁上还留着唇印。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开始下，玻璃窗上蜿蜒的水痕扭曲了城市的霓虹。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母亲发来的。

"你爸今天又咳血了，医生说要换药。"

褐色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开，像一朵丑陋的花。蓝儿扯了几张纸巾擦拭，却发现污渍越渗越深。

"叮——"

电梯到达的提示音响起。蓝儿抬头，看见镜面中自己苍白的脸。蓝儿突然想起十年前也是这样的雨夜，伯贤举着伞送自己回家。伞面完全偏向自己这边，但伯贤的右肩湿透了。

电梯门开了。蓝儿踩进空荡荡的轿厢，手指悬在楼层键上方。28层是伯贤的办公室，17层是自己的。

一只胳膊卡在即将闭合的电梯门间。伯贤西装革履地冲进来，发梢还带着雨水。伯贤站在蓝儿斜后方，呼吸声清晰可闻。

蓝儿盯着楼层显示屏，数字一格格往下跳。

电梯突然猛地一震。灯光闪烁两下，整个轿厢陷入黑暗。蓝儿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冰冷的金属墙壁。

伯贤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