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话

补妆完毕后，叶紫整理睡袍领子，按下发送键。午前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叶紫脸上投下斑驳阴影。叶紫站起身，走向落地窗，看着楼下匆匆赶往公司的闫蓝儿，眼神像在看猎物。

洗手间里，蓝儿对着镜子补妆。镜中人面色苍白，眼底青黑。蓝儿拧开口红，涂了层更鲜艳的色号。电脑屏幕亮起，备份文件夹里躺着所有回忆。

鼠标悬停在“删除所有回忆”按钮上，蓝儿犹豫片刻。指尖轻点，进度条缓缓推进。镜中倒影与现实面孔交汇。

合上电脑，蓝儿整理衣领，走出洗手间。步伐坚定，眼神不再动摇。路过前台时，听见总监喊蓝儿的名字。

“蓝儿，董事会刚通知，要你十点三十分参加直播访谈。”

蓝儿点头答应，步履不停。玻璃门外，阳光刺眼，蓝儿抬手遮挡，眯起眼睛。远处广告牌上，伯贤的新代言照正在轮播。蓝儿驻足片刻，转身离去，背影挺直如松。

蓝儿坐在化妆间的皮质转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镜子里映出蓝儿苍白的脸，眼下那层青黑像是怎么都盖不住了。蓝儿低头看了眼腕表，九点二十分。

这时，助理敲门走了进来。

“蓝儿姐，还有一刻钟入场。”

蓝儿点了点头，从包里翻出唇釉。薄荷绿的管身在冷白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是昨天刚买的色号。蓝儿拧开盖子，对着镜子涂上去。颜色比昨天更鲜艳，像某种信号，又像一道防线。

“咔哒”一声，粉饼盒被蓝儿碰倒，滑到地上。蓝儿弯腰去捡，指尖触到冰凉的塑料外壳，突然想起昨晚伯贤说的最后一句话。

蓝儿咬了咬唇，把粉饼盒放回桌上。起身时裙摆勾住了椅子扶手，布料撕裂的声音很小，却让蓝儿胸口一紧。

十点整，直播厅灯光全亮，摄像机红灯闪烁如困兽之眼。蓝儿坐在嘉宾席，膝盖上的文件夹被蓝儿攥得发皱。主持人是个穿着墨绿色西装的中年女人，笑容很职业，像是镶在脸上的。

主持人顺势追问，语气轻描淡写，却像是一把刀贴上了蓝儿的喉咙。

蓝儿说得利落，语气却不自觉地沉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