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化形

这时小莫识海剧烈震动。一道金光冲出，凝聚成巴掌大的虚影——圆滚滚，脑袋特大，手脚特短，像颗长了四肢的金色土豆。

金九。他的阵灵。上次被混沌怨气镇碎后恢复原本模样，陷入沉睡，前段时间好不容易有意识，一直找不到完全修复办法。

没想到，这菩提与涅槃之火交织的力量，恰好补全了他缺失的魂魄本源。

"嘭"的一声，虚影凝实。三尺高的小胖子——圆脸、绿豆眼、蒜头鼻、嘴巴占脸三分之一，穿着明显小一号的金色肚兜，圆滚滚肚皮上写着"金"字。

金九低头看看手看看脚摸摸肚子，抬头——

"嗷！！！"

差点把小莫耳朵震聋。"我有手了！我有脚了！我金九世界第一阵灵时隔十万三千年再次拥有完美肉身！"

小莫："……你确定这叫完美？"

"你质疑本阵灵审美？"

"我质疑你的身高。"

"三尺怎么了！浓缩的都是精华！当年以三尺之躯镇压八方阵道——"

"真的假的？"

"当然……呃……反正肯定有这回事！你不信问那些树！"

一棵火梧桐立即接话："不认识他。"

金九："…………"

另一棵补刀："这谁啊？长得跟个饺子似的。"

金九："你说谁像饺子！！！"

"你啊，圆滚滚金色外皮肚子上还带字，人形饺子嘛。"

"我是阵灵！你见过哪个饺子能镇压阵道的！"

"没见过。你镇压了吗？"

"我之前没肉身！现在有了你等着！一天我就让你见识未来阵道大帝的厉害！"

"好好好我记住了，镇压不了你就变成饺子馅。"

"你——！！！"

但好戏还没完。肩上的苍澜鸟也变了。

浑身蓝金白三色光交织，体型急剧变化——拳头大、猫大、半人高……光芒散去，一个人影落在面前。

一个女人。

十五六岁模样，银蓝色及腰长发，发丝极细极密，每一根都像是用最细的银线和最纯的蓝琉璃拉成的，发梢末端微微卷曲，泛着淡金色光，像被火燎过。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隐约能看到太阳穴下方细细的蓝色血管纹路，像霜花在玻璃上冻出的痕迹。

五官精致得不真实——眉骨到鼻梁的线条流畅如一笔画成，嘴唇是极淡的粉色，像是花瓣的汁液染上去的。尤其那双眼睛——瞳孔是深蓝色的，不是天空的蓝，而是深海底部那种不见光的蓝，中间一点金色，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穿着淡蓝色衣裙，但不太规整——袖子一长一短，短的那只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小臂，手腕细得像随时会折断；长的那只垂到了指尖，只露出半个指尖。

领口歪到了肩下面，锁骨的弧度若隐若现。裙摆后面拖着两根长长的飘带，像是鸟尾羽化成的，材质介于布料和光之间，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飘动，有时像丝缎，有时像水流。

光着脚。脚背高高拱起，脚趾小小的，指甲是淡蓝色的，像十颗小小的宝石。脚踝上绕着一圈细小的蓝色火焰，那火焰不烧人，只是安安静静地绕着，像一个天然的脚链。

她站在那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然后她低头看看手，又看看脚，摸摸脸——

"这就是……手？"

声音很轻，像风吹过湖面。

然后她扯了扯自己的衣袖："这个东西为什么一边长一边短？能换吗？"

小莫："……可能化形时没校准。"

她指指背后两根飘带："为什么多了两条尾巴？我变异了？"

"可能是苍澜鸟尾巴的残留……别拽——"

"嘶。"她拽了一下，倒吸凉气，深蓝色眼睛里涌出一层水雾。"疼。"

小莫："说了别拽！那连着神经的！"

苍澜鸟瘪着嘴快哭了，模样可怜到连旁边吵架的火梧桐都停了一下。

金九在旁边看完全程，抱着胳膊撇嘴："切，化形就化形，搞得跟第一次做人似的。"

苍澜鸟转头，用那双含泪的蓝色大眼睛静静看着他。

金九浑身一激灵后退一步："你干嘛？"

"你长得像个饺子。"

语气极其平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金九："……"

全场安静两秒。然后所有火梧桐同时炸开——树干狂摇，树叶沙沙，符文乱闪。

"哈哈哈哈哈饺子！她说他是饺子！"

"笑死我了，万年火梧桐差点被一句话笑死！"

"记下来，'万年火梧桐，卒，死因：笑太多'！"

金九脸涨得通红："你一个刚化形的鸟！你懂什么！这叫圆润！是福相！"

苍澜鸟歪头，一脸真诚："可是你真的很像饺子。"

"不像！"

"像的。你肚子上的字还露出来了，像饺子馅漏了。"

"…………"

金九猛地转向小莫："你管管她！"

小莫面无表情："你确实有点像饺子。"

"？？？"

"不过是一颗很有用的饺子。"

"这叫安慰吗？！"

小莫没理他。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一件异常的事。

涅槃之域深处——那些从裂缝中冒出来的蓝色火苗，变了。

之前那些火苗在老头唱歌时就缩了回去，像是在害怕什么。但此刻，在"我相信"的余韵消散之后，它们重新冒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幽蓝色的、阴冷的、带着一股怨气的火，而是——变亮了。

蓝色在变浅，从深蓝变成天蓝，从天蓝变成淡蓝，从淡蓝变成……近乎白色。

那些火苗在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