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莫一愣。这个是以前他哥哥给他唱的第一首歌。
不是被歌声的力量震慑,而是一种纯粹的——违和感。然嘴巴却不受控制,继续唱了出来,难得这次并没有跑调,
而在与他一直相伴的阵灵金九也十分惊讶,在小莫唱第一句的时候就想阻止他了,可是,它被一种无形的力量扼制,正当他惊慌失措时,心底的那个声音告诉他,让他唱下去,继续下去。随着第二句唱出,金九明显感觉周围的气息不一样了。
"世界等着我去改变——"
而小莫他此时身心非常的激动,那种万物生长的感觉就像暖阳让人新生愉悦。
在经历了老头"天不生我地不养我"的灵魂暴击后,突然听到"想飞上天和太阳肩并肩",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画风不对啊!这跨度也太大了吧!好比刚看完催泪到哭瞎眼的文艺片,出来抬头一看,隔壁放映厅在放喜羊羊与灰太狼!
但那首歌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想做的梦,从不怕别人看见——"
"在这里我都能实现——"
小莫感觉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老头那种"剜进骨头里"的疼,而是一下猛烈的撞击,像是有人在他胸口擂了一拳,力道很大,但不疼。甚至有点……痒。
"大声欢笑,让你我肩并肩——"
他的菩提之力开始自发运转。失控的膨胀收缩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有节奏的脉动,一下一下一下——恰好踩在那首歌的鼓点上。
"何处不能出现——"
脚下的焦土裂开了一道缝。不是之前冒蓝火的那种,而是一道新的、细小的、从石像底部蔓延出去的裂缝。裂缝里没有火,只有一种暗红色的、温热的光。
小莫没注意到。他全部注意力都被脑海里的歌吸住了。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这一句出来的时候,小莫浑身一震。
他说不清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你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你已经忘了光是什么样子了,然后有人在你耳边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明天会好的。"普通到几乎像是废话。但你就是信了。
不是因为你理性上觉得它有道理,而是因为你在那一瞬间太需要有人这么说了。你的心先于你的脑子,替你做了决定。
小莫的眼眶又红了,暗道,哥。我想你们了,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是被堵了很久的水管终于通了,所有淤积的东西一起涌出来,但这次涌出来的不全是脏水,里面还夹着一点别的什么。一点温热的、让他喉咙发紧的东西。喃喃自语
“”哥,爸妈。等我,我一定会平安回来的。”
金九听到小莫的话,心头一酸,默默发誓,小莫你一定可以回家的,我一定会将你带回去的。
此时小莫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老头……你到底在搞什么鬼?先把我推进坑里,又从坑里扔下来一根绳子?你是想救我还是想折腾我?"
"我相信青春没有地平线——"
脚下的裂缝变多了。以小莫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蔓延,每一条裂缝里都涌出暗红色的光,温热的,像血液,像心跳。
"我相信自由自在,我相信希望——"
涅槃之域的地面开始震动。不是剧烈的地震,而是一种有节奏的、缓慢的隆起,像地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正在伸展身体,正在——破土。
"我相信伸手就能碰到天——"
"嘭!"
第一棵树从焦土中冲出来。
小莫低头一看,整个人傻了。歌声依旧没有停止。
“我相信,我就是我,我相信明天……”
暗红色树干像被火烧过又被冷却凝固的岩浆,树皮上布满细密的纹路,不是天然纹理,而是一个个微小的、正在跳动的火焰符文。金红色树叶像被压扁的火焰,边缘还在微微燃烧,发出细碎的"噼啪"声。
火梧桐。万年火梧桐。
君墨给他看过的古籍里有记载——火梧桐,凤凰涅槃之火孕育的神木,每一棵至少需要万年才能成形。不是被"种"出来的,而是被涅槃之火"炼"出来的。整个天玄大陆现存记载中的不超过三棵。
而现在——"嘭!嘭!嘭嘭嘭——"
焦土像沸腾了一样,一棵接一棵破土而出。十棵,百棵,千棵。
整片涅槃之域在他目之所及范围内,焦土正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绵延不绝的火梧桐树林。底下的小草也恢复生机,将这绝处秘境变成火梧桐幻境。
树冠连成一片金红色的穹顶,把暗红天空都遮住了,只剩斑驳光点洒落如漫天萤火。
但这不是一瞬间完成的。
小莫能感觉到那些火梧桐和小草的生长是"慢"的。
不是那种拔地而起的快,而是一种沉稳的、克制的、像呼吸一样的慢。
每一颗种子先从土里挤出一个拳头大的尖,然后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往上推。每推一寸,树皮上的火焰符文就亮一次,像心跳。推到一尺高的时候,开始分枝,枝条从树干两侧探出来,犹豫似的,先伸出一小截,停顿一下,确认安全了,再继续伸。
小莫看着这个过程,心里忽然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些树不是在"生长",而是在"试探"。
像是被关在黑暗里太久的东西,突然看到了光,不敢确定那光是真实的,所以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你甚至能从它们生长的节奏里读出一种犹豫:
"这个方向安全吗?"
"那道光会不会烫到我?"
"我真的可以出来吗?"
小莫心里一酸。此时他浑身菩提之力则是慢慢滋润这这片土地。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里植物的生长过程产生共情。但那种"小心翼翼地试探光明"的感觉,和老头歌里唱的那种"站在善恶中间不知道往哪走"的处境,太像了。
"有你在我身边,让生活更新鲜——"
歌声的这一句落下的瞬间,所有正在犹豫的火梧桐像是被什么推动了一下——试探的阶段结束了,它们开始真正地、毫无保留地生长。树干粗了一倍,枝条猛地展开,树叶一片接一片地冒出来,金红色的穹顶在几息之间就编织完成。
空气中的温暖气息浓到了极致,像冬天走进了生着壁炉的房间。小莫甚至觉得自己的修为在这一刻都松动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托着往上提了一小截。
"每一刻都精彩万分,I do believe——"
歌声渐弱,消失。
然后另小莫惊奇的事发生了。那些火梧桐——动了。
不是被风吹动的"动",而是自己"动"的。最近一棵树干缓缓弯曲了一下,像刚睡醒在伸懒腰。火焰符文集体亮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暖。"
就一个字。
小莫愣了一下:"你……在说话?"
树干又弯了一下,像在点头:——"很久,没有,这么暖了。"
小莫脑子不够用了。他下意识地用菩提感知力去探——那些火梧桐的内部结构确实产生了某种质变,原本只是纯粹的涅槃之火凝聚而成的植物体,现在多了一层极其微弱的、类似于"神识"的东西。不是完整的意识,更像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第一次睁眼,看到的是光,感受到的是暖,别的什么都还不懂。
左边一棵沙哑着"开口":"这小子身上的气息跟凤凰先祖的涅槃火不一样,比那个……温柔?"
右边一棵立即反驳:"涅槃火哪来的温柔?你烧糊涂了?"
"我没糊涂!你自己感受!不像在烧你,倒像在……抱你?"
"抱你?你一棵树谁要抱你?"
"我没说抱我!我说的是那种感觉!小时候被凤凰先祖翅膀裹住的感觉!记得不?"
"……不记得,多少万年前的事了。"
"你跟鱼似的,七秒记忆?"
"你才有七秒!我万年火梧桐!万年!"
"万年不就是一万年嘛,有什么好显摆。"
"那你还说我七秒记忆!"
小莫扶额。活了一万年的神木,心智水平相当于下课就冲出教室的小学生。
但没时间感慨了——体内菩提本源剧烈震颤。最深处,一颗被层层菩提之气包裹着的东西正在疯狂跳动。
火梧桐树种。
他之前根本不知道自己体内有这东西。但那些火梧桐说得没错——菩提之气的包裹之下,确实藏着一颗。而那首"我相信"带来的光和温暖,恰好成了催发它的最后一道引子。
树种猛地膨胀,小莫差点没站稳。一道暗红色光从胸口冲出,射向天空炸开,化作漫天金红色光点洒落。每颗光点落在一棵火梧桐上,那棵树就浑身一震——树干变粗,树冠扩大,根系延伸,火焰符文越烧越亮,整片树林发出低沉嗡鸣,像无言的交响乐。
而那些万年根基的火梧桐变化更明显——树皮纹路构成了眼睛、鼻子、嘴巴的模糊"脸"。
"哦!我有一张脸了!"一棵兴奋得树干直晃,"好看吗?"
"好看个鬼,歪的。"
"哪里歪了!你才歪!"
"我是树,哪来的全身上下?"
"你有树干啊!跟驼背老头似的。"
"那叫造型!你懂不懂艺术感?"
"艺术感就是歪着长?那蚯蚓岂不是艺术家?"
小莫嘴角抽搐,心想这帮树和那个老头一定有关系,气人方式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