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双男主  玄幻修仙 

涅槃之域

魔君烦恼多

五个时辰后,归虚负伤离开,此时的殇灭也只剩下半成功力,殇灭又把混沌冢重新封印了一遍,用神识感觉归墟彻底消失后,闭眼感受了一下识海最深处的一节菩提分支,他知道自己之所以能撑那么久,是他的功劳。

他也无比庆幸自己,将他提前放进自己的虚无空间里。

另一边,凤族禁地,灵药殿的小莫已经在这里躺了七天。

身上的伤好得很快,菩提本体的自愈能力远超常人,那些被怨气灼烧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脱落,露出新生的肌肤。

但真正让他疲惫的,不是身体上的伤,而是每天夜里反复出现的那些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有无尽的黑暗,有一双灰白色的眼睛在凝视着他,还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孤独感,如潮水般将他淹没。

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会下意识地摸一摸胸口,确认自己的心脏还在挑动。

昨天清晨,凤兰凰来了。

这位凤族族长看起来比刚见到憔悴了许多,原本雍容华贵的面容上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眼角的红血丝也没有消退。但她的眼神依旧坚定,甚至在看到小莫能下床走动时,浮现出一丝欣慰。

"伤好得不错。"凤兰兮站在门口,淡淡地说。

"多亏了凤族的灵药。"小莫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还有……谢谢你们救了我。"

凤兰凰没有接这句话,而是沉默了片刻,然后做了一个令小莫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单膝跪下。

"凤族长?!"小莫大惊失色,连忙去扶,"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

"请小莫道友帮我凤族。"凤兰凰的声音很轻,却如同千钧之重,"不是我求你,是凤族万千生灵求你。"

小莫手足无措:"凤族长,你先起来,有话好好说……"

凤兰兮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递给小莫。

"凤族有一处禁地,叫做'涅槃之域'。那是凤凰一族历代先祖涅槃后留下的空间,藏有凤族最核心的秘密与至宝。"她的声音低沉,"在涅槃之域的最深处,有一滴泪,叫做'浮陌泪'。"

"浮陌泪?"

"那是第一代凤祖涅槃时留下的唯一一滴泪,蕴含着凤族涅槃之力的本源。"凤兰凰闭上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浮陌泪能重燃凤族涅槃之火,解凤族灭族之危。离尘围攻凤族,看似是为了抓我、找你,实则真正的目的是要熄灭凤族的涅槃之火。一旦涅槃之火熄灭,凤族后辈将再也无法涅槃重生,等同于……断子绝孙。"

小莫握紧了玉简,手心微微出汗:"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涅槃之域只认菩提之气。"凤兰凰看着他,"你身上的菩提本源,是打开涅槃之域唯一钥匙。吾祖上有留下预言,给你留下一句话,菩提,若归来处,入混沌冢,吾为你解惑。"

说罢,凤兰凰将玉佩拿出来,交给小莫,小莫接过后,瞬间那族谱,化做一道金黄色虚影,当那面孔转过来时,小莫吓一跳,容颜跟他多年失踪姑姑一模一样。

“小弦子,终于你来了,

“……”小莫看着那道身影没说话,他很意外,没想到在这里他能遇到熟悉的人,但他有不敢确定这个人真的是他若认识的姑姑。

然,那身影也不急,只是轻轻点了点他的眉心,又轻轻敲了两个脑瓜崩。

“咳,小弦子,又调皮。当心你哥又给你加“课外午餐”哦。”

说罢还用力捏了捏小莫的脸,

“……”从小被亲哥蹂躏的小莫忍不住抖了下。 这下他知道这个姑姑。是真的了,

半晌后,才吐出两个字,

“姑姑”

那身影,笑了笑,道,

“小弦子,受苦了,”

二人聊了一刻钟,小莫这大概知道了姑姑经历了什么,他能感觉到姑姑的气息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如今能跟她讲这么多话已经很好了。

“我算到你哥也来了,只是在要万年后了,到时候记得告诉他别走姑姑的老路。别信任何蛊惑,那老东西在骗他,只有你才能带他离开,”

“还有时间不多,我在混沌冢给你留了礼物,记得去看。”

说完那身影看了一眼凤兰凰,道“小兰花,日后要辛苦你了,”

凤兰凰跪下道,“是,祖师爷。”

小莫沉默了很久。

两个时辰后,小莫看了看窗外

"我去。"他说 凤兰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兰兮会给你带路。注意……涅槃之域里的东西,不是都能信的。"

她,是凤兰凰的侄女凤兰兮

这时一道声音传来,“姑姑。”

,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一身火红色的衣裙,性子却比火焰还烈。走过来打量了一下小莫,

"喂,菩提小子,你走快点行不行?"凤兰凰走在前面,不耐烦地回头催促,"你以为涅槃之域是逛花园呢?"

"已经很快了……"小莫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心里忍不住嘀咕,"这丫头是不是对人族有什么误解?我又不是修士,体力能一样吗?"

而在小莫肩膀上,一只巴掌大的苍澜鸟正用它那银蓝色的小脑袋蹭着小莫的脖子,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这只苍澜鸟是之前被小莫从怨气中救下来的。自从被救后,它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黏上了小莫,走到哪跟到哪,谁赶都不走。

"哼,一只破鸟也跟着进去?"凤兰兮嫌弃地看了苍澜鸟一眼。

苍澜鸟立马炸毛,冲着凤兰兮发出尖锐的叫声。

"你再说一遍试试?"凤兰凰额头青筋直跳。

"好了好了,别吵了。"小莫连忙调解,摸了摸苍澜鸟的脑袋,"乖,别惹她。"

苍澜鸟不甘心地瞪了凤兰凰一眼,缩回了小莫的肩窝里。

三人来到凤族禁地最深处,一面巨大的火红色石壁矗立在眼前,上面刻满了古老的凤纹,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把你的菩提之气按上去。"凤兰凰退后一步。

小莫深吸一口气,将手掌贴上石壁。胸口那颗菩提心微微发热,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没入石壁之中。

轰隆隆——

石壁上的凤纹依次亮起,如同被唤醒的血脉,最终汇聚成一道璀璨的火门。

"进去吧。"凤兰凰停在门口,没有再往前走,"涅槃之域不认凤族以外的人……我能送你到这,剩下的路,只能你自己走。"

小莫回头看了她一眼:"你不进去吗?"

凤兰凰愣了一下,然后别过脸,语气故作轻松:"里面太热了,本姑娘怕晒黑。"

小莫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说话。他知道,凤兰兮不是不想进去,而是不能进去——涅槃之域对凤族人的精神负荷太大了,凤兰兮不让她进去,是怕她出事。

"转告一下凤族长,我一定把浮陌泪带回来。"小莫说完,带着肩上的苍澜鸟,踏入了火门。

涅槃之域。

当小莫睁开眼时,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不像是一个空间,更像是一个……正在燃烧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却能感受到无处不在的热量。脚下是一片焦土,裂缝中偶尔会窜出蓝色的火苗。远处,无数巨大的凤凰石像矗立在荒原上,每一尊都栩栩如生,却全都残缺不全——有的断了翅膀,有的没了头颅,有的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爪子。

这些,都是历代涅槃失败的凤族先祖。

"好安静……" 小莫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压抑感,"明明是一个如此壮阔的空间,却安静得让人发慌。就像……一座巨大的坟场。"

苍澜鸟在他肩上缩成一团,银蓝色的羽毛都耷拉了下来,显然也对这里的气息感到不适。

小莫按照玉简中的指引,朝着涅槃之域的深处走去。

焦土、石像、裂缝中的火苗——景物单调而重复,走了不知多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原地打转。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一个声音从远处飘来。

不是风声,不是火声。

是……弦声?

小莫停下脚步,侧耳倾听。

那声音断断续续,时有时无,像是有人在拉一把年久失修的琴。音色嘶哑刺耳,却偏偏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韵律,如同钝刀割肉,不疼,却让人浑身发毛。

"吱呀——吱呀——"

声音越来越近。

然后,小莫看到了那个人。

准确地说,他不确定那是不是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头。

随后眨眼消失不见,小莫带着苍澜鸟又走了很久。

周围还是焦土、石像、裂缝中的火苗——景物单调而重复,如同走在一场永远不会醒的噩梦里。天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没有云,只有一种沉闷的、令人窒息的热量笼罩着一切。

那些残缺的凤凰石像一尊接一尊地从身边掠过,有的断了翅膀,有的没了头颅,有的只剩下一只孤零零的爪子。每一尊的表情都不一样——有的愤怒,有的哀伤,有的张着嘴似乎在呐喊,有的闭着眼似乎已经认命。

但它们有一个共同点。

每一尊石像的眼睛部位,都有一道裂纹。

不是风化的痕迹,而是从内部裂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眼睛后面往外挤压。就连位置也跟刚才的一模一样让人产生错觉。

这时小苍澜鸟缩在小莫肩窝里,抖的更厉害了,银蓝色的羽毛耷拉着,时不时发出不安的咕噜声。

"别怕。"小莫轻声安慰,摸了摸它的小脑袋,但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底。

"玉简上说浮陌泪在涅槃之域的最深处……可这地方到底有没有尽头?"

就在这时——

他又听到了那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火声,不是脚步声。

是……歌声。

小莫猛地停下脚步。

那歌声从涅槃之域的深处传来,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却清晰得像是有人贴着他的耳朵在唱。

不,不对。

不是"清晰"。

是"无法忽略"。

那歌声有一种诡异的穿透力,它不走耳朵,而是直接渗进脑子里,像水渗进沙地,无论你怎么堵,它都会找到缝隙钻进来。

而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

这里明明只有小莫一个人,歌声却已经有了。

小莫环顾四周,焦土荒原上空无一人。那些凤凰石像依旧沉默地矗立着,没有一张嘴在动。

但歌声确实在继续。

断断续续的,像是喝醉了的人随口哼的调子,没有章法,没有节奏,却偏偏让人无法不去听。

"金漆的门匾挂在乌烟巷——"

第一句飘过来的时候,小莫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不是因为歌声好听或者难听,而是因为——那声音里有一种东西,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独自走在夜路上的感觉。身后明明没有人,但你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跟着你。

"白脸的戏子跪在软榻旁——"

第二句。

小莫注意到一个细节:他脚下的焦土上,那些裂缝中的蓝色火苗,在歌声响起后,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倾斜了。

不是被风吹的。

涅槃之域里没有风。

是火苗在朝着歌声的方向弯腰。

"谁在谁的影子里变了样——"

第三句。

小莫的瞳孔微微收缩。

因为他发现——那些凤凰石像的影子变了。

涅槃之域没有光源,但石像却有影子。那些影子一直安安静静地铺在地上,与石像的姿态一致。但此刻,在歌声经过的瞬间,有些石像的影子开始自行扭曲,摆出了与石像完全不同的姿态。

有的石像是闭着眼的,影子却睁着眼。

有的石像是低着头的,影子却仰着脸。

有的石像是双手合十的,影子却伸出了五指。

"谁又给谁递了那张投名状——"

第四句。

小莫下意识握紧了拳头。

"投名状"三个字像一把钥匙,不知打开了什么门,一股莫名的寒意从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嘿——投名状——"

最后这一声"嘿",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

像是从他身后传来的。

小莫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焦土,石像,熄灭的火苗。

只有他自己的影子,安安静静地趴在脚下,一动不动。

但小莫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限。

"它在靠近。不管'它'是什么,它在靠近我。"

他没有跑。不是因为勇敢,而是因为他知道——在这种地方,跑没有用。

歌声停了一瞬。

然后,以一种完全不同的节奏,继续了。

如果说前面的四句是远处的低吟,那接下来的这些,就是近处的——控诉。

"镜头前面满口的道德经——"

声音近了。

近到小莫能听出那声音里的质感——沙哑的、粗糙的、带着一种常年不说话的人忽然开口时的干涩。

"桌子底下满肚的脏神经——"

更近了。

小莫看到前方的空气开始扭曲。

不是热浪造成的扭曲,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扭曲——像是有一样东西正在从"不存在"变成"存在",而空间本身无法适应这种变化,因此产生了褶皱。

"睡过的床连着几个城——"

小莫的呼吸几乎停滞了。

他看到了。

在前方大约三十丈的地方,空气中出现了一条裂缝。不是空间的裂缝,更像是……现实表面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后面某种不该被看到的东西。

"塌掉的房隔着几座城——"

裂缝在扩大。

"谁在谁的戏里丢了魂——"

从裂缝里,透出了一丝光。

不是金光,不是火光,是一种昏黄的、摇曳的、如同油灯将灭时的光。

"谁在谁的怀里做了神——"

然后,老头出现了。

不是从裂缝里走出来的。

不是从天而降的。

不是忽然现身在旁边的。

是——小莫眨了一下眼,然后老头就在那里了。

就好像他一直都在那里,只是小莫之前"看"不到他。而现在,某种条件被满足了,他忽然变得"可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