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环嗒的一声扣破了庙中的沉寂 。然而庙中并非没有人,谢桓将湿淋淋的伞挂在一边,无奈道:“何必吓走小灰呢?”
供台上灵光一现,跳下来一位老者,老者翻了一个白眼:“仙君让你查少月,你跑到刑场做什么?”
“见见故人。”谢桓简洁道:“司文上次说是不急,怎么又在催了吗?”
老者无语道:“飞升百多年了,你有什么故人?”
谢桓偏偏头,突然道:“小灰?你还没有讨到东西吃吗?我今日也忘了,明日给你带些。”
庙中黑黢黢的一角猛然浮起一双幽绿的眼睛。那双眼睛慢慢飘过来,渐渐就看得出这是一只狼。小灰蹭了蹭谢桓的袖子,扒拉出一团白乎乎胖呼呼的奇怪玩意儿。
老者瞬间警觉,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把剑飞快的劈过去。
谢桓足尖一点,飞掠到一旁,连连道:“冷静,冷静,它不是什么怪物。它是――”又是一剑险险划破他的衣襟,谢桓道:“馒头,它真的是一个馒头。”
小灰慢条斯理的舔完了那一团不明物体。谢桓解释道:“出门的时候碰见人赶牛,送了我一个。沾了点灰和水。”
只刹那,老者已端坐一旁,“仙君那边查到了一些东西。自化丹移入百藏阁,并无旁人出入记录。”
“……”谢桓道:“我想是没有人偷东西还要留下一句到此一游的”
老者一拍手,道:“好了,通知完毕。司文殿给出的建议是从守护阵入手。比如阵法图可能泄露在谁手中一类的。”
“百藏阁内藏机要,守护阵想必不容易破解吧。”
“正是。”老者赞许道:“百藏阁每年关闭一部分阵法,测试小神官们修炼成果,至今无一人能靠近十步以内。”
“……”
“这少月按说也是个不小的神官。当年掌管人间车马船舶,万民供奉。她要不潜逃,如今也是这么风光恣意。”
“你在扶风殿下任职,也知道少月吗?”
“仙君曾带我入殿听过集议,我们站的稍远,只听见帝君说少月功不可没,将手边一盘仙果赐给了她。少月出来拜谢,那风度气质几乎把其余仙君都压过去了。”
“我想不一定是潜逃。”
“那怎么说的准?人间虽不比仙界,淮阴的聂家聂琮也是个过的比神仙都快活的人物了。谁知道家财万贯竟然还要侵占河东几个田夫的薄田呢?若无此事,聂家在朝堂乡野,仍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不然。聂琮刚入朝堂,便轻慢朝宰执,如此二三年,仇恨他的人早已遍布个省,没有群起攻诘不过是时机未到。只是平定洪乱,官居从二品,封赏太过,早埋下隐患。”
“聂琮命格吉凶倚伏,听司文殿的仙官说,聂容的命格才是恰到好处。唉,也是咎由自取。并州盐铁案五十多条人命,聂琮听完默而不哀。在场诸公谁又想得到便是他一手促成的呢?”
老者咂摸:“据说聂琮父母早亡,由兄嫂一手带大。这样的人难为灭门之前,没有保自己的儿子。”
保不住。聂琮之子,即使得以苟活,也只能碌碌一生,藏身荒远。不若一开始便保聂容,聂家还有翻身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