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几乎闻不见什么血腥气了。围观的百姓散去不少,剩下稀稀拉拉几个人带着斗篷,面上说不清是心愿得遂的狂喜还是恶人恶报的快意。
刑台上有人伏着,华美的袍子沾满了泥污。
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他要做什么?”
白衣公子恍若未闻,不紧不慢的撑着一把伞走过去,停在那人身边。
暮色渐浓,白衣道:“秋夜风凉,公子请回吧。”
回答他的声音有些喑哑,那人问:“你是谁?”
白衣淡淡道:“谢桓。”
华袍那人一下子跳起,揪住他的脖子,“你来做什么,来看我笑话吗?”那人爆发出一阵尖利的大笑,“可惜你看不到了。”
谢桓道:“我不觉得是笑话。”
那人笑着笑着不可遏止的泪流满面。
谢桓挪了挪脚,才发现脚有些麻,他看着那人远去,忽然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早些年谢家也算是望族,谢家覆灭以后,淮阴聂家发迹,渐渐夺了其他几家的势头。聂琮弄权又遭群臣攻诘,至于今日,满门斩首。
事发时,聂琮遣人押着兄长遗孤聂容磕头认作了公主的养子,公主以聂家发迹时聂容生父已逝,聂琮之过不宜牵连无辜才子为由,一力保下了聂容。
这便是那伏地的华袍公子。谢桓说不上悲喜,默默伫立片刻,撑着伞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