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胤禟忙,澜妤也忙。自打皇帝下旨开设香山大学堂,又力排众议将宣王福晋推上院长之位,澜妤的日子就没了半分清闲。紫檀木案上堆着的章程、名册、课程表摞得比砚台还高,简直累死个人。
本来澜妤当这个院长,朝堂上的阻力能掀翻屋顶。御史台的老顽固们揣着奏折跪在养心殿外,说什么“妇人干政有违祖制”,翰林院的酸儒们更是私下嘀咕,说宣王福晋不过是仗着王爷宠信,哪懂什么治学之道。
可这些闲言碎语刚传到胤禟耳朵里,第二天就有人被摘了顶戴,那位带头弹劾的御史,被他揪着早年贪墨的旧账参了本;背地里嚼舌根的编修,转天就被派去了苦寒的关外编书。
胤禟护短护得明目张胆,朝堂上拍着案几放话:“我福晋的学识,你们哪个敢站出来比一比?那些西洋算学、格物之理,你们看得懂半个字?”
皇帝坐在龙椅上捻着佛珠笑,大皇子带头附和,几位亲王也纷纷颔首。
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反对的声音渐渐歇了。
那些原本憋着劲儿挑刺的人,真被拉到学堂看了澜妤写的教材,顿时傻了眼,满纸的符号公式像天书,连蒙带猜都读不明白,再看她随口就能讲清日月星辰运行之理,只能灰溜溜地闭了嘴,暗地里嘀咕这宣王福晋莫不是文曲星转世。
单枪匹马的澜妤没等旁人来帮忙,先递了帖子给雍王府。
雍王妃素来得体干练,打理王府内务井井有条,接到邀请时正对着账本蹙眉,闻言眼睛一亮:“妹妹这是给我找了个好去处!府里的琐事早让我头疼,正好去学堂松快松快。”第二日就搬了半箱账簿到学堂,把招生、排班、后勤打理得滴水不漏,成了澜妤最得力的教导主任。
黛玉也被她拉来了学堂。澜妤知道她心思细腻,又最懂诗词歌赋,正是当老师的老苗子。2
九爷护短也太苏了吧
那五位带来的技师,也在磕磕绊绊的教学,和学生互相适应中。
……
入秋后的晚风带着凉意,澜妤踏着月色回到王府时,正撞见胤禟坐在廊下的梨花木椅上发呆。
“怎么在这儿坐着?夜风凉。”澜妤解下沾着露水的披风递给侍女,刚想挨着他坐下,却见他往旁边挪了挪身子,分明是故意拉开距离。
他垂着眼帘摩挲着腰间的玉佩,声音闷闷的:“福晋如今是大学堂的院长,自然是学堂比王府要紧。”
这话里的酸气都快溢出来了。澜妤忍着笑,凑过去看他的脸,果然见他下颌线绷得紧紧的,连眉峰都蹙着,活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怎么会?王府有王爷在,才是最要紧的。”
胤禟轻哼一声,嘴角却悄悄勾起:“真的?”
“自然是真的。”澜妤伸手勾住他的脖颈,强迫他低下头来,鼻尖蹭着他的鼻尖,声音软得像棉花糖,“今晚我让小厨房炖了冰糖雪梨,是你爱吃的润肺方子。而且我已经跟雍王妃说好了,后日休沐,咱们去城外的温泉庄子住两日,好不好?”
她特意往他怀里缩了缩,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墨香飘进他鼻腔。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忍住,伸手将她紧紧抱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这还差不多。”语气里的酸意渐渐散去,“下次再忙,也要记得给我捎个信。”
澜妤在他怀里点点头,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心里甜丝丝的。她知道这个看似霸道的男人,不过是想多些她的陪伴。“明日我让翠竹把你爱吃的杏仁酥送到户部,”她抬头在他下巴上亲了口,“这样王爷办公的时候,也能想着我了。”
胤禟抱着她的手臂却收得更紧。夜风穿过回廊,吹得廊下的宫灯轻轻摇晃,将两人相拥的影子投在青砖上,缠缠绵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