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爷把玩着翡翠扳指,忽然笑了:“八哥既然这么关心弟弟的枕席之事...”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如先先管好你府中的事。“
八爷脸色微变。
“林家的姑娘。”八爷换了推心置腹的语气,“汉人而已,玩玩便罢,当不得福晋...”
“叮“的一声,九爷的扳指弹在宫墙琉璃瓦上,碎成两半。他盯着八爷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的事,不劳八哥费心。”
他不喜欢自己喜欢的姑娘被人这么贬低。
八爷有些错愕,难道九弟竟是爱新觉罗难得一出的情种?为了一个汉臣的女儿居然这么呛他了?
胤禟换了道,径直去了母妃宜妃的宫殿里。昨晚的事情,该给母妃一个交代。
晨露未晞,宫道上静悄悄的,只有几个洒扫的小太监远远看见他就跪下了。
宜妃正在用早膳,见他来了,放下银箸笑道:“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儿竟记得来给额娘请安。”
九爷撩袍跪下:“儿子是来请罪的。”
宜妃笑容微敛,挥手屏退左右。待宫人们退尽,她才缓缓道:“为了昨夜送的那两个丫头?”
“儿子鲁莽,辜负了母妃好意。“九爷垂首,却挺直了脊背,“但儿子确实不需要。”
宜妃拨弄着腕间的蜜蜡佛珠:“听说...你近来与林如海家的二姑娘走得很近?“见儿子猛然抬头,她轻笑,“怎么,当额娘是瞎子?”
九爷耳根发烫,却直视母亲的眼睛:“儿子是真心...”
“糊涂!“宜妃突然拍案,茶盏震得叮当响,“汉家的姑娘,做个侧福晋都勉强。你八哥这是给你递台阶,你倒好...”
“八哥?“九爷冷笑,“他往我房里塞人,不过是想拿捏我。”
“你可想好了,林如海督察江南命脉,你要娶了他女儿,便要离你八哥远一点。”宜妃认真道:“你八哥心思太重,想要谋取那个位置,对太子步步紧逼,按照我对你皇阿玛的了解,他,很难!”
九爷闻言,眸光骤然一沉,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殿内鎏金香炉青烟袅袅,将他晦暗不明的神色笼在烟雾里。
“儿子知道。“他忽然抬眸,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八哥结党营私,连江南科场案都敢插手。皇阿玛最恨官员勾结,去年济南案就是前车之鉴。”
宜妃指尖一颤,佛珠“啪“地断线,檀木珠子滚了满地。她压低声音喝道:“慎言!你既知道这些,还敢...”
“正因如此。“九爷俯身一颗颗拾起佛珠,声音轻得像叹息,“儿子才更要娶澜妤。”
窗外忽然掠过一阵急雨,打在琉璃瓦上叮咚作响。九爷将捡起的佛珠轻轻放在案上,每一颗都映着他坚定的眉眼:“林如海掌江南盐政十余年,两袖清风。皇阿玛上月还赞他'汉臣楷模'。“他忽然勾起唇角,“这样的岳家,不比结党营私强?”
宜妃怔住了。她望着儿子俊朗的侧脸,恍惚看见当年那个在御花园里为她摘杏花的小阿哥,如今竟已长成这般心思缜密的模样。
“你...“宜妃声音发颤,“你是要...”
“儿子只要澜妤。“九爷撩袍跪下,额头抵在冰凉的金砖上,“至于那个位置...“他抬起头,眼中锋芒毕露,“儿子自有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