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嘴角流着血,看见暮儿我笑了,轻声换了一句:“暮儿”
暮儿蹲下擦掉我脸上的血说:“阿月我等你回来。”
我的身体里似乎出现了一股力量,那股力量支撑着我走到了最后,匈奴人被打败了,我们赢了。
我来不及庆祝,骑上了马,挥打了长鞭,马儿以最快的速度跑向了县城,一路上我脑海里不断浮现出暮儿见到我的模样,我战甲未卸,妆容也未整理,刚打了胜仗,便从战场上跑回来。
我回想着暮儿说的话:“我只是不想你走,我……我怕你受伤,我怕你……你再也不会回来找我,把我一个人丢在这儿。”
“暮儿,我回来了,等我。”
进了县城有百姓看见我大喊:“将军回来了。”
我无暇顾及他,只得往何相府冲,来到门口便被眼前的景象征住了,我下马,迟迟不敢上阶梯,我在看了一眼匾牌‘何相府’
何相府挂满了白条和白花,我不敢相信,也不会相信,我跑上阶梯推开大门,何相府内已挂满了白条。府内的奴婢下人都穿着丧服哭泣,主厅里有一口黑色的棺材,奶娘跪在前面烧纸,哭泣着。
我缓缓走上前,走到棺材旁边,问奶娘里面的是谁奶娘说是何朝暮。
我心急如焚,心痛如绞,走近一看正是暮儿躺在里面,脸色煞白,没有一丝血色,我伸手去牵住她的手,眼泪一滴滴落下,我抚摸着她的脸很冰、很冷,可她却是微笑着。
我对哭腔着对她说:“暮儿,阿月回来了,你可以睁开眼看看了,别睡了,阿月回来了。”
我知道暮儿已经换唤不醒了,可我还是想唤一唤她,我看着她,眼泪滴在了她的眼上,好似她似乎听到了我的声音而流下了眼泪。
我将暮儿从棺材里抱出来,奶娘拦住我:“关小姐,你要将小姐带去哪儿?”
我说:“下雪了,暮儿说冷,我带她去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地方。”
寒风吹吹,吹在脸上很痛很痛,可哪有我的心痛呢。
我将暮儿带回了乡下以前住的房子,已经很久没人居住了,角落都布满了蜘蛛网,我把床整理干净随后把暮儿放在床上,再将整个房子清理了一遍。
走的时候奶娘将暮儿未绣完的凤凰图一并交与了我,我将凤凰图叠在暮儿的身旁,将她身上的黑白丧服换成了她生前最喜欢的素净衣服
替她画好了妆容,为她描好了眉
我穿的是暮儿最喜欢看我穿的红色战服,我擦掉脸上的血,整理好了自己的妆容走到暮儿旁边坐下,牵起她的手说着很多还未来得及对她说的话。
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的相依相惜都好像是一场梦,这个梦很暖也很痛,我是征战沙场的将军,你是娇养在闺阁中的小娘子,既然能遇见,那便是缘分。你说你想像我和你母亲一样征战沙场,我最遗憾便是没有兑现我对你的承诺。
你说你已经不在乎是否还能站立,但是我知道你内心是非常渴望的,你想追上我的步伐,但是我想说的是,你不必追上我的步伐,我会停下脚步与你并肩同行。我感受得到你对这里的生活很享受、很开心,是我,是我狠心又将你带回那个让你心寒的地方,是我狠心将你一个人抛下。
我本以为你会撑很久,撑到我回来,可是你却没有等到我凯旋归来之时。对不起,是我的错,如果可以,我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我陪你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一刻啊,我与你就差了一刻,哪怕你再多撑一会儿,我便可以骑着我的战马,穿着我的铠甲来迎接你。
外面的雪很大,我在整个屋上浇了火油,用火柴点燃了整个屋子,我不顾大火走进去,火焰还未蔓延到屋内,我拿起桌上的一瓶药吃下,走过去躺在床上。
还是像以前一样,暮儿睡在里面,我睡在外面。
我牵着暮儿的手:“不求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
我想带你去九州,想让你感受一下九州的风土人情,我想如果你去了九州一定会很喜欢那里。
我的母亲父亲还有你的母亲都会在九州等着我们,在那里你是健康的、快乐的,没有疾病,没有恨,只有爱,只有乐。
我们会一起骑马,奔跑在草原,喝着牛奶,跳着舞,唱着歌没有战争,只有安宁与祥和,我们在那里会永远不分开,永远……
在弥留之际,我在火焰里看见了暮儿,暮儿向我伸手,我拉住了她,一起走出火焰来到九州草原上,那里蓝天白云,暮儿依附着我慢慢的走着。
一个红色和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远,随后消失在了九州的草原上……
这个世界便再也没有了何朝暮和关山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