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晚，我睡哪啊？”乌斯卡摇摇他的胳膊问道。

　　桑年想了想，环顾四周：“我家没有多余的床，要不，你睡这？”

　　四围黑漆漆的，水面却闪出蓝光，看起来幽深，空灵。

　　“这里可都是水啊！”

　　乌斯卡把头靠近了桑年精致的锁骨，在他身上蹭来蹭去，“我不睡这里，行不行啊？行不行啊？”

　　乌斯卡这样，弄得桑年身上痒痒的感觉，心脏不安分得乱跳。

　　“你不是人鱼吗？”桑年头微倾，泼了一点水向远方。

　　乌斯卡苦涩，“可是……我……”

　　“对了，你昨晚怎么睡的？”桑年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乌斯卡心里委屈，昨晚？昨晚我一晚没睡啊，因为我一直一直在打扫房间……

　　但是……

　　“我就那么睡的啊！”乌斯卡强装豁达道。

　　“所以，你才会倒下来，对吗？乌斯卡。”桑年看着他，连撒谎都不会吗？

　　他竟也有懂事的一面……

　　“什么呀？哈哈，我就是没睡饱而已。”乌斯卡说的话有着埋怨他的意味。

　　桑年忍不住用手捏了捏他的脸，看他的眼神也变得温柔。

　　乌斯卡这么一看他，他生得可真漂亮，一双桃花眼，好似眉目含情，似醉非醉的样子睫毛好长啊。高鼻梁，皮肤白嫩嫩的，嘴唇红润，头发中长，刚好到肩，这张脸真好看啊。

　　这个世界真的有这样好看的人吗？

　　但是，为什么一直摸着我？

　　不过，我不讨厌就是了……

　　“那你自己挑个房间，我给你找床被子，你打个地铺。”桑年看到了他眼里的委屈，竟然是那么地让人心疼……

　　“我自己挑，当真？”乌斯卡试探性的看着自己的大债主，睁大眼睛，拉拉债主的小爪爪。

　　“一诺千金！”债主把额头抵在这位小朋友的额头上，为什么可以这么可爱啊！

　　乌斯卡嘟起嘴唇，“那我想看看那千金，好嘛？”

　　豁，嘟起嘴的样子，“哼？傻鱼，想和我睡？”桑年把往头后仰，轻轻的笑着，真有意思，想逗逗这傻鱼。

　　乌斯卡刚想说什么，只觉得腹中空虚，气都软了下去。

　　“饿啦？”桑年抬抬下巴看着他。

　　“我一天都没吃饭了？啊～啊……嗷嗷唔……”乌斯卡捂着肚子叫苦道，声音带着哭腔。

　　唉，这傻鱼啊，真好收买。

　　“那我带你去吃饭啦！傻鱼。”桑年勾勾手指，示意他跟上来，起身穿起了很长的外套，“跟上来！”

　　“嗯～”乌斯卡说话的声音酥酥麻麻的，没力气了。

　　啊？那为什么我刚刚可以和桑年玩得这么高兴，不知道呢……

　　也有可能是遇到同族的，太兴奋了！

　　“年，我动不了啦……”乌斯卡软趴趴的待在水下，平躺在池中央，就像一朵蓝色妖姬盛开在池正中，看起来，美丽，神秘……

　　这绝非池中之物！

　　如果他不说话的话……

　　“好，你等我，我把吃的端上来。”这位饲主无奈的看着这中看不中用的小家伙，自觉当起铲屎官。

　　唉，这家伙，除了美貌，差不多就是一无所有了……

　　桑年很快就端来了一盆米饭和三盘菜和三壶白水，菜有一盘小虾米，一盘小鱼儿，一盘大鲶鱼，这大概是人鱼一族最喜欢的食物了。

　　桑年招呼着乌斯卡吃饭，见乌斯卡没回应，也没浮上水面，为了以防万一，在嘴里含着一颗饱腹丸，没吞下去。

　　桑年赶忙潜下水，去找他。

　　乌斯卡静静地躺在柔和的水底下，一动不动，呼吸也很有节奏，看着很安详的样子。

　　他看起来是睡着了。

　　桑年看到乌斯卡后，轻轻靠近他，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脸庞，好柔软的脸，他的全身都软趴趴的。

　　我刚刚……

　　他可是美人鱼啊？他待在水里怎么会有事？

　　我的心脏啊，你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

　　第一次这样的……

　　大概，美丽的事物，都令人忍不住靠近吧……

　　我还想再靠近一点点，再靠近一点点……

　　乌斯卡啊，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啊！

　　乌斯卡的戒指上在水中辉映出银白色的光芒。

　　桑年迟疑了一会儿，看着他红润的嘴唇，用嘴给他喂了饱腹丸，悄悄红了耳垂。

　　“晚安，乌斯卡。”

　　桑年平躺在乌斯卡旁边，很快就入睡了。

　　桑年有很严重的失眠，每次睡前都需要服用安眠药才可以入睡几个小时，特别是在水里入睡，几乎睡不了觉……

　　桑年……这样一个人……竟能安睡于这水中央……

　　记忆的碎片袭来：

　　“他在那里！”

　　“杀了他！”

　　……

　　谁大声地叫嚷着？

　　那是一大群面色狰狞的人，露出尖利恐怖的獠牙，不断向一个少年袭来！

　　其间有人展开黑色的翅膀，盘旋在上空，团团包围着少年，向少年发起了进攻！

　　少年身上伤痕累累，衣服早就已经被那些人撕成了布条。

　　少年的身体在发抖，手里紧紧的握着一把小刀，眼神清冷凌厉，少年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道：“我不会走的！”少年的声音嘶哑而坚定。

　　眼见他们越靠越近，每一个人都向他张开了血盆大口！

　　少年已经没有退路了，他看到这样的场景，他没有哭。

　　少年扔掉那把小刀，张开嘴巴，轻轻地哼唱着一首歌，歌声汇入了一种奇妙的力量……

　　“深深的海底……

　　魔力的宠儿啊！

　　那美丽的秘密

　　是骄傲的鳞片……

　　族上的禁忌

　　渴望着土地的水族

　　……”

　　那些人在歌声里撕心裂肺的喊着，骂着，最后消失了。

　　少年也口吐血倒了下来……

第六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