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暗香

一会儿功夫，若鑫已拉了璟璱片刻的回到厢房。随后，她在屋内探头看了看四周后，便把四扇棂花槅扇门关了。

　　若鑫飞快走到桌旁，把由金砖铺墁成的地面踩地极响，和着脚步声，璟璱便已体会到她的焦急。

　　但璟璱还是伸手倒了杯茶，“姐姐还是先喝杯茶歇歇吧，这才四月天，姐姐怎的热出一头汗？”

　　若鑫有些着急道，“好妹妹，现在可不是闲聊喝茶的时刻。我告诉你，我这些天晚上歇息时总觉得床榻纱帐中央银球里的熏香太过浓郁了，这也就算了，只是总感觉昏昏沉沉地不大舒服……”

　　璟璱听到若鑫说到熏香，脑袋像炸开了一样，她第一晚便觉得熏香不舒服，所以出去透气还遇到了皇上，此后的夜晚随也有熏香，气味不似第一次那么浓郁，但也有些许地不舒服，因为到了御茶房的缘故，她也就没有把此事放心上。但若鑫说到了熏香，让她觉得这里面有些可怕的事情。

　　若鑫看她有些出神，拉了她手道：“我一直疑惑不解，但那熏香镂空银球太高了，我根本拿不下来……这不，今天那镂空银球竟自己掉了下来！”

　　璟璱大为疑惑，“怎么会好端端地掉下来呢？”

　　若鑫也是有些不解，“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未系紧，掉下来时我看绳子都好好的。算了，这不是重点，我跟你说，我把镂空银球里的熏香去太医院找了我同乡的一个小太医看，你猜他说这是什么？……”

　　璟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感觉并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吞吞吐吐道：“姐姐，是什么？”

　　若鑫嗫嚅道：“是…麝香…”

　　璟璱心里咯噔一下，麝香？近些日子倒是在御茶房一些香料的书中看到过……她吞吞吐吐道：“姐姐，你确定吗？麝香若长久使用，可致女子不孕……”

　　若鑫有气无力道：“我没有骗你，这是我悄悄找太医看的，我知道宫里是非多，所以我偷偷摸摸地，害怕被人瞧见…”

　　璟璱握紧手掌，她感觉到指甲已深陷到肉中，但并未感觉疼痛。她道：“姐姐，到底是谁要这样对我们？她为什么要让我们不能怀孕？我们也只是宫女，她害错人了吧……”

　　若鑫突然露出愤恨的表情，从梨花凳上站起来道：“哼，你说为什么害我们？我们是御前的人，得到皇上宠幸而遇喜是极大可能的，她是防着我们！”

　　璟璱惊讶，难道进入乾清宫做御前宫女而得到宠幸，是件非常容易的事吗？自己并不是后妃，宫中的把戏已经在自己身上上演了吗？一瞬间，她想到了皇上，明白了皇上为何忧愁悲伤，贪恋女子最纯真的模样……

　　随后她哑然失笑，“姐姐，后宫的是非已到了我们这里……”

　　若鑫咬着唇，拉起璟璱，“妹妹，你说得对，既然是非已到了，那我们就好好想想是谁！”

　　她看着那镂空银球，沉吟道：“她为何要防着我们？我们是宫女，就算遇喜上位又能如何呢？皇后以及出身高地位高的妃子根本不可能，宫女就算子凭母贵也威胁不到她们，而且她们又怎会知道我们一定会获宠？总不会把每次从内务府拨来的宫女都让她们闻麝香吧？……根本不可能！”

　　璟璱听着若鑫的一番话茅塞顿开，她连忙道：“那就极可能是地位低的后妃，而且有可能也是御前宫女出身！”

　　若鑫露出笑颜，握着璟璱的手道：“妹妹说的在理，那我再想想，这个后妃也许曾经很受宠爱，而最近失宠了。她害怕皇上在找与她出身一样的后妃，恰巧我们又刚拨到乾清宫，所以……”

　　璟璱听到若鑫说的情况，心里七上八下的，一个人突然浮现在心里——荣贵人……但她并未说出来，只笑道，“姐姐真是聪明至极！”

　　若鑫听到此话反而叹气道：“什么聪明至极啊，只是家中姨娘多，天天跟戏园子一样热闹。”她又道：“看妹妹有些皱眉，是想到了谁？”

　　既然若鑫已看到她有思索，璟璱便与她实话实说了，“姐姐，不瞒你说，我确实想到了一个人，荣贵人。你仔细想想那日来乾清宫的宫道墙，吴公公说的话，御前宫女出身的荣贵人恩宠都和皇后娘娘、懿妃娘娘差不多了。”

　　若鑫若有所思，“确实有极大可能是荣贵人，但我们也不能妄下结论。不说这个麝香的事了，对了，如茵潇湘房中会不会也有？”

　　璟璱也是想到了，“看来是有极大可能，那她们有空时去看一下吧。”

　　若鑫亦点头赞成。

　　璟璱觉得若鑫很好，自己在家是长姐要疼爱弟妹，而在这里若鑫就像她的姐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