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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天枢城里层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那阳光很真实，能感觉到温暖，能在地上投出清晰的影子，但凯风知道，这一切都是神力构建的幻象。

顾言早早就在庭院里等候。他换了一身崭新的白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起来比昨晚精神了许多。

“各位休息得如何？”顾言微笑着问。

“还不错。”凯风回答，“这里很安静。”

“那就好。”顾言点头，“其他守夜人已经在议事厅等候了。请随我来。”

议事厅位于天枢城中央，是一栋宏伟的圆形建筑。大厅内部空旷，墙壁上雕刻着历代神王管理者的浮雕。最中央是一个圆桌，周围坐着六个人。

凯风一行人走进大厅时，六双眼睛同时看向他们。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好奇，也有警惕。

顾言走到主位，示意凯风他们在空位上坐下：“我来介绍一下。这六位就是天枢城最后的守夜人——当然，是他们的灵魂投影。”

他指向左边第一位，那是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手中拄着一根藤杖：“林老，森之神，掌管天枢城的防御阵法。”

林老点头致意，他的眼睛是深邃的绿色，仿佛能看透人心。

第二位是一个中年女子，身着戎装，腰间佩剑：“武姬，战之神，负责天枢城的守卫。”

武姬的目光锐利如刀，在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在西施身上停留了片刻。

第三位是一个年轻男子，戴着眼镜，面前摊开一本厚重的书：“文渊，知之神，管理天枢城的藏书阁和情报。”

文渊推了推眼镜，对凯风他们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第四位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女，手中把玩着几颗发光的珠子：“灵汐，幻之神，维持里层空间的稳定。”

灵汐好奇地看着小书童，眨眨眼睛：“你手里的玉佩，能给我看看吗？”

小书童下意识地捂住胸口，警惕地摇头。

第五位是一个沉默的壮汉，双臂交叉抱在胸前，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铁山，力之神，负责物资和后勤。”

铁山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最后一位是一个盲眼的老妇人，手中握着一根探路杖：“盲婆婆，预之神，能看到未来的片段。”

盲婆婆“看”向西施的方向，虽然她的眼睛被白翳覆盖，但西施却感到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

“加上我，一共七位。”顾言说，“我们的本体都在观星塔地下密室，用最后的力量维持着天枢城的运转。而今天召集大家，是为了商讨如何应对归墟教的进攻。”

武姬第一个开口：“根据最新情报，归墟教在浮空湖周围布置了七个献祭点，每个点都有至少三名黑袍祭司主持。他们在收集灵魂能量，准备发动总攻。”

文渊翻开书页：“从能量波动分析，他们的总攻时间应该在明天黄昏，日落时分。那是阴阳交替的时刻，也是空间屏障最薄弱的时候。”

灵汐补充：“而且今晚有血月。血月会增强黑暗力量，对他们有利。”

林老用藤杖敲了敲地面：“天枢城的防御阵法还能撑多久？”

顾言计算了一下：“如果只是现在的攻击强度，还能撑三天。但如果他们动用破界石，可能连一天都撑不到。”

“破界石……”盲婆婆喃喃道，“我看到了黑暗的石头，散发着不祥的气息。它在腐蚀阵法的根基，像毒蛇一样缓慢而坚定。”

西施问：“我们能主动出击吗？在他们发动总攻前，破坏献祭点？”

武姬摇头：“很难。每个献祭点都有重兵把守，而且彼此呼应。攻击一个点，其他点的敌人会立即支援。我们人手不足，主动出击胜算不大。”

凯风提出另一个思路：“那如果我们能摧毁破界石呢？没有破界石，他们就无法快速攻破防御，我们可以争取更多时间。”

文渊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破界石的位置是绝密，我们至今没有查出来。”

一直沉默的铁山忽然开口：“我知道。”

所有人都看向他。铁山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地图，铺在桌上。地图上标注着七个献祭点的位置，而在这些点中央，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方。

“这里是浮空湖底的一处洞穴。”铁山的声音低沉沙哑，“三天前，我的一具探测傀儡在湖底巡逻时发现了异常能量波动。我派了更多傀儡去探查，发现那里有重兵把守，而且有强大的屏蔽结界。虽然无法确认里面有什么，但从守卫的规格看，很可能是破界石的存放地。”

顾言仔细看着地图：“湖底洞穴……确实是个隐蔽的地方。但要在水下作战，对我们不利。”

西施站起来：“交给我吧。我是海神继承者，在水下是我的主场。”

镜也站起来：“我和阿月可以协助。炽阳神力虽然被水克制，但对付黑暗力量依然有效。”

武姬想了想：“我可以派一队守卫配合你们，但主力必须留在城内，防止敌人调虎离山。”

计划初步确定：西施、镜、阿月、凯风、东方末组成突击队，前往湖底洞穴摧毁破界石。武姬派十名精锐守卫协助。其他人留在城内，加强防御，准备应对可能的总攻。

“行动时间定在今晚子时。”顾言说，“那时血月升到最高，归墟教的注意力会被血月仪式吸引，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会议结束后，众人各自准备。西施等人回到住处，开始制定详细的行动方案。

“湖底洞穴的位置在这里。”凯风指着铁山提供的地图，“距离天枢城大约五里。水下移动速度会受影响，来回至少需要两个时辰。”

镜分析：“守卫情况不明，但铁山说至少有二十名黑袍祭司，还有可能被改造的深海魔物。我们必须速战速决，一旦被拖住，敌人的援军很快就会赶到。”

阿月补充：“破界石是神级物品，普通攻击无法摧毁。需要特殊的方法——要么用更强的神力强行破坏，要么找到它的弱点。”

西施想了想：“我记得古籍中记载，破界石是用‘虚无核心’炼制的，而虚无核心的弱点是‘纯粹的生命能量’。如果能找到足够纯净的生命能量，就能瓦解它的结构。”

“纯粹的生命能量……”蓝天画若有所思，“到哪里去找呢？”

小书童忽然举起手：“我……我的玉佩，昨晚不是发出了净化之光吗？那个算不算生命能量？”

众人看向他。昨晚玉佩的表现确实惊人，能瞬间净化噬神虫，干扰空间通道。

镜点头：“净化之光确实是纯粹的正能量，或许有效。但小书童，你能控制玉佩的力量吗？”

小书童挠头：“我不知道……昨晚是它自己发光的。”

“让我看看。”西施伸出手。

小书童犹豫了一下，还是解下玉佩递给西施。玉佩入手温润，表面刻着复杂的花纹，中心有一颗发光的宝石。

西施将神力注入玉佩，玉佩立即有了反应。柔和的光芒散发出来，温暖而纯净，让所有人都感到心神宁静。

“这确实是生命能量的结晶。”西施惊讶地说，“而且纯度极高，至少是神王级别的存在凝聚的。小书童，你的先祖是谁？”

小书童摇头：“我真的不知道……爷爷只说这是传家宝，很重要。”

西施将玉佩还给小书童：“好好保管它。今晚的行动，它可能是关键。”

接下来一整天，众人都在紧张的准备中度过。武姬派来的十名守卫准时抵达，都是经验丰富的老兵，虽然只是灵魂投影，但战斗本能还在。

黄昏时分，血月如期升起。

那月亮不像往常的银白，而是一种诡异的暗红色，仿佛浸染了鲜血。月光洒下，给整个浮空湖披上了一层红纱，美得妖异，美得令人不安。

天枢城的防御阵法自动增强，一层淡金色的光罩笼罩全城，抵挡着血月带来的负面能量。但在光罩外，可以看到湖面上开始出现一个个漩涡，从漩涡中爬出各种扭曲的怪物——那是归墟教召唤的魔物大军。

“他们在为总攻做准备。”站在城墙上，武姬面色凝重，“看来我们的行动必须提前了。”

顾言点头：“不能再等了。现在就出发，趁他们的仪式还没完全启动。”

突击队集结在码头。西施召唤出水晶舟，但这一次，舟身覆盖上了一层淡蓝色的薄膜——那是水下模式的防护罩。

“所有人上船。”西施说，“记住，水下战斗和陆地不同，动作会变慢，声音传播更快，而且视线受阻。大家尽量靠近，不要分散。”

十名守卫分列舟船两侧，凯风、东方末、镜、阿月站在中间，小书童被保护在最中央。蓝天画原本也想跟来，但被西施坚决拒绝了——水下战斗太危险，蓝天画没有水下作战能力，去了只会成为负担。

“夷光，你一定要小心。”蓝天画在码头上挥手，眼中满是担忧。

西施点头：“放心，我会回来的。”

水晶舟缓缓沉入水中。防护罩将湖水隔开，船内依然干燥。透过透明的船壁，可以看到水下的景象——血月的红光透过湖面洒下，将湖水染成暗红。游鱼惊慌地四处逃窜，水草在暗流中疯狂摇摆。

船朝着湖底洞穴的方向驶去。越往下，光线越暗，最后不得不依靠船头的水晶灯照明。灯光在黑暗的水中开辟出一小片光亮，但光亮之外是无尽的黑暗，仿佛随时会有怪物扑出来。

“前方有能量波动。”阿月忽然说，“很强烈，是黑暗属性的。”

西施放慢船速，让船缓缓靠近。透过黑暗，隐约能看到一个巨大的洞口，洞口周围布满了发光的符文——那是屏蔽结界。而在洞口外，数十个黑袍祭司正在巡逻，他们身边跟着各种奇形怪状的水下魔物。

“守卫比预想的还要多。”镜皱眉，“至少有三十名祭司，还有那么多魔物。硬闯的话，动静太大。”

凯风观察着结界的结构：“结界是固定式的，需要持续的能量维持。如果我们能切断能量源，结界就会暂时失效。”

“能量源在哪里？”东方末问。

阿月闭上眼睛感应：“在洞穴深处，但有一条能量线连接到洞口上方的某个位置……在那里！”

她指向洞口上方的一块岩石。岩石表面看起来和周围无异，但仔细看，能发现岩石上有细微的能量流动。

“我去切断它。”东方末说，“我的箭可以远程攻击。”

“太冒险了。”西施摇头，“一旦攻击，就会被发现。我们需要一个更隐蔽的方法。”

小书童忽然举起玉佩：“那个……玉佩好像对黑暗能量有反应。靠近黑暗能量时，它会发热。”

西施眼睛一亮：“也许玉佩不仅能净化，还能干扰。小书童，你能试着用玉佩干扰那个能量节点吗？”

小书童紧张地握住玉佩：“我试试。”

他集中精神，想着要干扰那个节点。玉佩开始发热，发出柔和的光芒。光芒透过船壁，射向洞口上方的岩石。

起初什么都没有发生。但几秒后，岩石表面的能量流动开始紊乱，符文闪烁不定。巡逻的祭司们察觉异常，纷纷抬头看向岩石。

“就是现在！”西施抓住机会，操控水晶舟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洞口。

船速极快，在祭司们反应过来之前，已经冲到了洞口前。结界的能量因为节点被干扰而暂时削弱，船身擦着结界的边缘挤了进去。

“敌袭！”祭司们终于反应过来，但已经晚了。船已经进入洞穴，而结界的能量在自动修复，将追兵挡在外面。

洞穴内部比想象中还要大。通道宽阔，足以容纳数艘船并行。洞壁上长满了发光的苔藓，提供着微弱的光源。水道蜿蜒向下，不知通向何处。

船沿着水道前进，越往深处，黑暗气息越浓重。水开始变得浑浊，带着一股腐败的气味。偶尔能看到水底有白骨堆积，有人类的，也有各种生物的。

“这里死过很多人。”凯风沉声说，“都是献祭的牺牲品。”

前方忽然出现亮光。船驶出通道，进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石柱悬浮在水中，石柱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黑暗气息。

而在石柱周围，站着五个黑袍人。与外面的祭司不同，这五个人的袍子上绣着金色的纹路，显然是更高阶的存在。

为首的一个人转过身，掀开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脸——正是之前在枫林袭击洛小熠的那个少年。

“终于来了。”少年微笑，“我等你们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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