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改）

上文：

东海，影云望宫旧址。

西施站在宫殿最高处的观星台上，遥望海平面尽头。晨光下的海面波光粼粼，美得让人心醉，但西施却只感到寒意。

她能感觉到，归墟之眼的封印每时每刻都在松动。烛的意志如同深海暗流，正沿着血脉连接，不断侵蚀她的心神。昨晚的梦境中，她再次见到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不再冰冷，反而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像是在呼唤迷途的孩子回家。

“夷光。”

蓝天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西施回头，看到蓝天画端着托盘走来，盘中放着几样简单的点心和一壶清茶。

“你一整夜没睡。”蓝天画将托盘放在观星台的玉石桌上，语气里带着责备，“这样下去，不等我们到天枢城，你自己就先垮了。”

西施苦笑：“我睡不着。每次闭上眼睛，就会听到祂的声音。”

蓝天画握住她的手，将一杯热茶塞进她掌心：“那就不要闭眼。看着我，听着我的声音。记住，你不是一个人。”

西施看着蓝天画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寒意稍稍退去。是啊，她不再是一个人。千年的孤独，终于有了尽头。

两人简单用了早点，开始准备出发。影云望宫虽然已经荒废，但还留存着一些西施当年使用过的物品。蓝天画在宫殿的藏宝阁中找到了一艘小小的水晶舟——那是西施幼时，烛送给她的生辰礼物，能够在水面和水下自由航行。

“坐这个去天枢城？”蓝天画打量着掌心大小的水晶舟，有些怀疑，“它看起来……不太结实。”

西施接过水晶舟，指尖轻点。水晶舟发出柔和的蓝光，迅速变大，最终化作一艘可容纳数人的精致舟船。船身透明如水晶，内部却铺着柔软的鲛绡垫子，船舷上雕刻着游动的龙纹。

“这是用归墟深处的‘无垢水晶’雕琢而成，坚不可摧。”西施登上舟船，向蓝天画伸出手，“而且，它能走最快的路线——直接从海底走。”

蓝天画握住她的手登上船，好奇地触摸着透明的船身。透过船底，她能看到海底的景色——珊瑚丛生，鱼群穿梭，阳光透过海面洒下斑驳的光影，美得不似人间。

“坐稳了。”西施轻声说，手中凝聚出一团柔和的蓝光。蓝光融入船头的龙纹，水晶舟微微一震，随即如离弦之箭般射入深海。

海水自动分开，在舟船周围形成一个透明的气罩。船速极快，但船内却平稳如陆地。蓝天画趴在船舷边，看着飞速掠过的海底奇景，一时忘记了所有忧虑。

西施看着她的侧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有多久没看到这样生机勃勃的景象了？千年的囚禁，让她几乎忘记了世界还有如此绚烂的色彩。

“夷光，你看那里！”蓝天画忽然指着远处。

西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片海底废墟。断裂的廊柱、倾颓的宫殿、散落一地的珍珠与贝壳……隐约还能看出这里曾经是一座繁华的海底城市。而在废墟中央，立着一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着一行古老的文字：

“海歌城，烛龙历三千七百年毁于天火。愿逝者安息，愿生者铭记。”

“海歌城……”西施喃喃道，“这是我母亲的故乡。”

蓝天画回头看她：“你的母亲？”

西施点点头，眼神变得悠远：“我母亲是海歌城的公主，而我的父亲……就是烛。他们的结合曾被视为海族与龙族的联姻佳话。但后来，烛为了追求力量，背叛了所有人。天火降临时，母亲为了保护城民，用尽神力抵御，最终力竭而亡。”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透明的船壁，仿佛能穿过时空，触摸到那段尘封的记忆：“那时我还很小，被父亲带走，关在清浮宫。母亲临终前，只留给我一句话——‘夷光，不要恨，也不要成为他。’”

蓝天画握住她颤抖的手：“你没有成为他。千年囚禁，你依旧保持着一颗纯净的心。你的母亲会为你骄傲的。”

西施的眼眶湿润了。她将头靠在蓝天画肩上，轻声说：“谢谢你，天画。如果没有遇见你，我可能……早就撑不下去了。”

水晶舟继续向前，穿越一片片海底废墟。每一处废墟都是一段被掩埋的历史，一个被遗忘的悲剧。西施为蓝天画讲述着这些地方的故事——这里是曾经的海族集市，那里是祭祀月神的祭坛，更远处是培养年轻神王的学宫……

“烛背叛后，不仅吞噬了众神的力量，还摧毁了所有反对他的势力。”西施说，“海族几乎灭族，幸存的族人分散各地，隐姓埋名。我也是后来才知道，曲晏、婧沐她们，其实都是海族后裔。当年母亲救过她们的先祖，所以她们才愿意用生命来报恩。”

蓝天画静静地听着，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千年的恩怨，无数生命的牺牲，都只为了一个存在的野心。而如今，这份野心即将再次苏醒，带来可能是毁灭性的后果。

“我们一定要阻止祂。”蓝天画说，语气坚定，“不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

西施点头，正要说什么，水晶舟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船头的龙纹发出刺目的红光，船速骤降。透过透明船壁，她们看到前方的海水变得浑浊，暗流汹涌。更可怕的是，在那浑浊的海水中，隐约可见无数双发光的眼睛。

“是深海魔物。”西施脸色一沉，“它们通常不会离开深渊区域……有人驱使了它们。”

话音刚落，一条巨大的触手破水而出，狠狠拍向水晶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