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ooc
正文:
金羽的神念消散后,船舱内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每个人都警惕地观察着其他人,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找出端倪。
小书童最是紧张,他下意识地靠近东方末,小声说:“东方末,你……你不会是内鬼吧?”
东方末瞪了他一眼:“闭嘴。”
“我……我就是问问嘛。”小书童缩了缩脖子,又看向其他人,“那凯风呢?凯风也不可能是吧?镜呢?阿月姐姐呢?西施殿下呢?蓝天画姐姐呢?”
他一个个问过去,每问一个,被问到的人脸色就更沉一分。这种怀疑的氛围如同毒药,迅速侵蚀着刚刚建立起的信任。
“够了。”镜终于开口,声音冷峻,“金羽前辈的警告可能是真的,但也可能是敌人的离间计。如果我们现在开始互相猜忌,正好中了他们的下怀。”
阿月点头:“镜说得对。当务之急是尽快抵达天枢城。到了那里,一切都会真相大白。”
但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接下来的航程中,虽然大家表面上恢复了正常,但细微的隔阂已经产生——交谈时的谨慎,行动时的观察,休息时的戒备。
西施因为烛的侵蚀需要时刻调息,蓝天画陪在她身边,两人自成一体。镜和阿月负责操控船只,凯风和东方末轮流警戒,小书童则坐立不安,不知道该相信谁。
傍晚时分,船终于驶出东海,进入一条宽阔的内陆河道。两岸是连绵的山脉,夕阳将天空染成金红色。这本该是壮丽的景色,但在紧张的气氛下,无人有心情欣赏。
“按照这个速度,明天中午就能抵达浮空湖。”镜查看了船头的导航水晶,“今晚我们在前面那个河湾停靠休息,明天一早就出发。”
河湾处有一个小渔村,但此时村子里一片死寂,不见灯火,也不见人影。船靠岸后,凯风和东方末下船探查,很快面色凝重地回来了。
“村里没有人。”凯风说,“但屋里的东西都很整齐,灶台上的锅甚至还有余温。村民像是突然消失的。”
“和天枢城的情况一样。”东方末补充道,“没有战斗痕迹,没有血迹,就是……人不见了。”
镜和阿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是‘灵魂收割’。”阿月低声说,“归墟教在进行大规模献祭的前奏。他们需要大量的灵魂能量来削弱生之门的封印。”
西施感到一阵恶心:“他们……屠杀了整个村子?”
“不一定是屠杀。”镜摇头,“灵魂收割不需要杀死肉体,只需要将灵魂抽离。被抽离灵魂的人会陷入沉睡,看起来就像是突然昏迷。但如果灵魂长时间不回归,肉体也会逐渐死亡。”
小书童听得毛骨悚然:“那我们……会不会也被收割?”
“我们有神力保护,暂时安全。”镜说,“但普通人在归墟教面前毫无抵抗之力。我们必须加快速度,每耽搁一刻,就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众人决定在船上过夜,轮流守夜。第一班是凯风和东方末。
夜幕降临,河湾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仿佛所有生命都沉默了。凯风和东方末站在船头,注视着黑暗中的村庄。
“东方末,你觉得……”凯风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口,“我们中间真的可能有内鬼吗?”
东方末沉默片刻:“我不知道。但如果是真的,你觉得会是谁?”
凯风摇头:“我不愿意怀疑任何人。镜和阿月是守夜人幸存者,西施殿下是烛的直系血脉但一直在抵抗,蓝天画是普通人但为了西施愿意冒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站在这里。”
“也许这正是内鬼的高明之处。”东方末说,“隐藏在看似合理的人群中,在最关键的时候给予致命一击。”
凯风看向他:“那你怀疑谁?”
东方末没有回答,而是反问:“凯风,你在迷雾森林遇到的那个叫‘镜’的人,真的是炽阳之神的继承者吗?你有验证过他的身份吗?”
凯风一怔:“他的力量做不了假,炽月刃对他有共鸣……”
“力量可以伪装,记忆可以篡改。”东方末打断他,“归墟教既然能改造魔物,伪造一个神王继承者的身份也不是不可能。”
“可是——”
“我没有说镜一定是假的。”东方末说,“我只是在提醒你,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人,包括我。”
凯风沉默了。东方末说得对,在这种时候,盲目的信任可能是致命的。
就在这时,村庄方向忽然传来轻微的响动。两人立刻警觉,凯风握紧炽月刃,东方末张弓搭箭。
黑暗中,一个蹒跚的身影从村子里走出,朝着河岸走来。那是一个老人,穿着破烂的麻衣,手中拄着一根树枝。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力气。
“救……救命……”老人看到船上的灯光,虚弱地呼救。
凯风和东方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这个时候出现一个幸存者,未免太过巧合。
但看着老人踉跄的身影,凯风还是心软了:“我去看看。”
“小心。”东方末没有阻止,但弓箭始终瞄准着那个方向。
凯风跳下船,走向老人。走近了才看清,老人身上没有伤口,但眼神空洞,脸色苍白如纸,像是被抽干了精气。
“老人家,村子里发生了什么?”凯风警惕地问。
老人张了张嘴,发出嘶哑的声音:“黑……黑影……抓走了所有人……我躲在地窖里……逃过一劫……”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每说几个字就要喘口气。凯风扶住他,感觉到老人的身体轻得异常,仿佛只剩下一具空壳。
“先上船吧。”凯风说着,扶老人走向船。
就在他们走到船边时,老人忽然抬起头,原本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诡异的黑光。他抓住凯风的手臂,力气大得不像个垂死之人。
“小心!”东方末察觉不对,一箭射出。
但已经晚了。老人的身体突然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飞虫,扑向凯风。飞虫发出尖锐的嘶鸣,每只虫子的眼睛都是那种诡异的暗金色。
凯风立即挥动炽月刃,赤红的火焰环绕周身,将靠近的飞虫烧成灰烬。但飞虫数量太多,而且似乎不怕火焰,前赴后继地扑来。
船上的其他人被惊动,纷纷冲出船舱。镜看到那些飞虫,脸色大变:“是‘噬神虫’!快进防护罩!”
阿月已经撑起了蓝色的防护罩,将整艘船笼罩。飞虫撞在防护罩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暂时无法突破。
凯风且战且退,终于退到防护罩边缘。镜伸出手将他拉进来,同时一道赤红火焰扫过,清空了周围的飞虫。
飞虫群在防护罩外盘旋,发出越来越刺耳的嘶鸣。它们开始聚集,重新组合成人形——但不是刚才的老人,而是一个黑袍人的形象。
“不错的反应。”黑袍人开口,声音是那种不男不女的合成音,“但你们能撑多久呢?噬神虫以神力为食,防护罩撑得越久,它们就越强。”
镜冷着脸:“归墟教的走狗,只会用这种下作手段吗?”
“手段不重要,结果才重要。”黑袍人说,“大人需要西施殿下,把她交出来,我可以放其他人一条生路。”
西施站出来:“我在这里。但你们休想让我跟你们走。”
黑袍人笑了:“殿下,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在征求您的同意。”
他抬起手,噬神虫再次散开,这一次不是攻击,而是开始在空中排列成一个复杂的阵法。阵法中央,一个漩涡状的通道正在形成。
“是空间传送阵!”阿月惊呼,“他们在召唤更多援军!”
镜咬牙:“不能让他们完成阵法!所有人,集中攻击阵法中心!”
凯风、东方末、镜、阿月同时出手。炽月刃的火焰、华翼弓的水箭、镜的赤红枪芒、阿月的蓝色法阵——四道强大的攻击汇聚一点,轰向阵法中心。
黑袍人冷哼一声,双手结印。噬神虫迅速聚集成盾,硬生生挡住了这一击。但虫盾也损失惨重,近半的飞虫化为灰烬。
“垂死挣扎。”黑袍人说,手中的印诀更快了。漩涡通道越来越清晰,已经能看到通道另一端的景象——那是一个巨大的祭坛,祭坛周围站着数十个黑袍人,祭坛中央则是一个被锁链束缚的身影。
看到那个身影,西施浑身一震:“那是……婧沐?”
虽然距离很远,但她认出了那个身影的气息。婧沐没有死?不,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显然是灵魂状态。她被囚禁了,作为召唤的媒介。
“你们对婧沐做了什么!”西施怒喝。
“只是物尽其用。”黑袍人平静地说,“她的灵魂与殿下您有深厚的羁绊,是最佳的‘锚点’。通过她,我们可以精准定位您的位置,甚至……强制召唤。”
话音刚落,婧沐的灵魂突然睁开眼睛。她的眼神空洞,嘴里开始念诵古老的咒文。随着咒文响起,西施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漩涡中传来,要将她拖进去。
“夷光!”蓝天画抱住她,但吸力太强,两人一起被拖向船边。
镜立即出手,赤红长枪刺向黑袍人,试图打断施法。但黑袍人早有准备,剩余的噬神虫再次组成盾牌,同时他本人向后急退,与镜拉开距离。
“没用的。”黑袍人说,“仪式已经开始,除非你们能斩断婧沐与西施殿下的灵魂连接,否则无法阻止。”
斩断灵魂连接?那意味着要毁掉婧沐的灵魂!西施咬牙:“不可以……婧沐是为了救我才……”
“那就跟我们走吧,殿下。”黑袍人的声音带着蛊惑,“来归墟,回到大人身边。这样您的朋友也能得到解脱。”
“休想!”蓝天画死死抱住西施,双脚勾住船舷,整个人几乎要被拉得悬空。
凯风和东方末试图攻击漩涡,但他们的攻击都被噬神虫挡下。阿月则在尝试另一种方法——她用法杖画出一个个符文,试图干扰空间通道的稳定,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时,小书童忽然大叫一声:“我有办法!”
他从怀中掏出那块祖传的玉佩。玉佩此时正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光芒,温暖而祥和。小书童将玉佩高高举起,光芒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光芒照在噬神虫上,飞虫发出凄厉的嘶鸣,纷纷坠落。照在黑袍人身上,他的身体开始冒烟,像是被灼烧。照在漩涡上,通道开始不稳定,忽明忽暗。
“这是……‘净化之光’?”镜惊讶地看着小书童,“你怎么会有这种力量?”
“我不知道!”小书童自己也懵了,“这玉佩是我家祖传的,我从小戴到大,从来不知道它这么厉害!”
黑袍人愤怒地咆哮:“不可能!净化之玉应该在百年前就被毁掉了!”
他强行稳住身形,双手结出一个更复杂的印诀。婧沐的灵魂开始燃烧,发出痛苦的哀嚎,但咒文念诵得更快了。吸力骤然增强,西施和蓝天画同时被拉离船身,朝着漩涡飞去。
“天画,放手!”西施喊道,“你会被一起拉进去的!”
“不放!”蓝天画咬牙,“要死一起死!”
就在两人即将被吸入漩涡的瞬间,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而降,如同一柄利剑,精准地斩断了西施与婧沐之间的灵魂连接。
吸力骤然消失,西施和蓝天画摔回甲板。漩涡通道开始崩溃,黑袍人发出不甘的怒吼,但身体已经开始消散——他只是一个投影,本体并不在这里。
“是谁?”镜抬头看向银光射来的方向。
夜空中,一个身影缓缓降落。银白的长发,月白的长裙,额头的月牙印记闪闪发光——是嫦曦的神念,但比之前在月华之泉时更加凝实。
“嫦曦前辈?”西施认出了她。
“是我。”嫦曦的神念落在船头,“我感应到归墟教的空间波动,所以赶来。还好,不算太晚。”
她看向小书童手中的玉佩,眼神复杂:“净化之玉……没想到它还有传承。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叫林小豆。”小书童紧张地回答,“大家都叫我小书童。”
“林小豆……”嫦曦若有所思,“姓林……你是林轩的后人?”
小书童茫然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父母很早就去世了,是爷爷把我带大的。爷爷只说过这块玉佩很重要,要我时刻戴在身上。”
嫦曦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向西施,表情严肃:“西施殿下,烛的侵蚀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刚才那个仪式,如果不是净化之玉干扰,加上我及时斩断连接,你可能已经被强制召唤到归墟了。”
西施脸色苍白:“婧沐她……”
“她的灵魂被归墟教囚禁,作为定位你的工具。”嫦曦说,“但刚才我斩断连接时,也解放了她的部分灵魂。她现在应该恢复了意识,但依然被困在归墟。要彻底救她,必须摧毁囚禁她的容器。”
“容器是什么?”蓝天画问。
嫦曦看向远方,那是归墟的方向:“烛的‘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怒。而烛的逆鳞,是祂身上唯一无法被完全控制的部分。归墟教将婧沐的灵魂封印在逆鳞中,既是囚禁,也是保护——因为要摧毁逆鳞,就必须先击败烛。”
气氛再次沉重。击败烛?那可是连初代神王管理者联合众多神王都无法彻底消灭的存在。
“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嫦曦话锋一转,“生之门的钥匙在天枢城。如果能保护好钥匙,阻止归墟教打开生之门,烛就无法获得足够的力量完全苏醒。到时候,或许有机会解救婧沐,甚至……重新封印烛。”
她看向所有人:“天枢城是最后的防线。守夜人用百年时间在那里布置了重重防御,但归墟教也准备了百年。这是一场决定世界命运的战争,而你们,是这场战争的关键。”
镜问:“前辈,您会跟我们一起吗?”
嫦曦摇头:“我的本体早已陨落,这缕神念的力量也快耗尽了。刚才那一击,已经用掉了我大部分力量。但我可以在消散前,送你们最后一程。”
她双手结印,月白色的光芒笼罩整艘船:“此去天枢城,还有八百里。我送你们一程,剩下的路,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光芒大盛,船身开始变得透明。下一刻,整艘船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朝着天枢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嫦曦的神念在空中目送他们远去,身影越来越淡。
“阿离,你选择的这些孩子,或许真的能改变命运……”她轻声自语,“但这条路,会比我们当年更艰难。”
她的身影彻底消散,只留下一声叹息,随风飘散。
夜空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在河湾的村庄里,一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注视着一切。
那是一个站在阴影中的人,穿着普通的村民衣服,但眼睛深处闪着暗金色的光芒。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个通讯法阵。
“大人,他们出发了。按照计划,一切顺利。”
法阵另一端传来低沉的笑声:“很好。让他们来吧,来天枢城。那里,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最终的试炼。”
通讯切断。那人转身,走入更深的黑暗,消失不见。
而在飞速前往天枢城的船上,凯风忽然感到一阵心悸。他回头看向河湾的方向,虽然已经什么都看不到了,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依然挥之不去。
“怎么了?”东方末注意到他的异常。
凯风摇头:“没什么,可能是错觉。”
但他心中清楚,那不是错觉。有什么东西,一直在暗中注视着他们。
敌人,真的就在他们之中吗?
还是说,敌人无处不在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