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上文:
伽罗看着眼前笑得恣意的伽亦,手指几乎要将手中的“苍澜弓”捏碎。她当然知道伽亦说得对——与皇子耀签订契约后,她大部分神力都在维系着这份连接,加上千年来的消耗,她的确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能够轻易镇压叛乱的神王了。
“你究竟想做什么?”伽罗的声音冷得像冰。
伽亦不再逗弄她,站定在精神世界的虚无之中。四周的景色开始变化,从皇子耀记忆中的星辰与河流,渐渐扭曲成一片火海。那是伽罗和伽亦的族人灭亡的那一夜,天火焚城,哀鸿遍野。
“我想做什么?”伽亦重复着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淡去,只剩下刻骨的恨意,“姐姐,我只是想拿回本该属于我们一族的东西。你难道忘了?忘了他对我们做了什么?”
伽罗的眼神有一瞬间的动摇。她怎么可能忘记。那场大火,那个背叛了所有神王、将所有力量据为己有的存在——远古龙神“烛”,西施的创造者,也是所有海族神王的源头。
“我没有忘。”伽罗的声音低了下去,“但这与子耀无关。他只是个孩子,不该被卷进来。”
“孩子?”伽亦嗤笑一声,“姐姐,你太天真了。从他接受你的神位开始,他就已经在这盘棋局里了。所有继承了神位的人,都是棋子,包括你,也包括我。”
精神世界之外,躺在床上的皇子耀即使在催眠中,眉头也紧紧皱着。他的意识深处,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正在翻涌——燃烧的天空,破碎的龙宫,一个温柔女子在他怀中消散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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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西施的寝宫内。
蓝天画将西施小心地安置在铺着鲛绡的床上。西施的脸色苍白,额头上渗着细密的冷汗,即使在昏迷中,身体也在微微颤抖。
“夷光……”蓝天画轻唤她的名字,用手帕擦拭她额头的汗珠。她能感觉到西施体内两股力量正在激烈冲撞——一股是西施本身源自烛龙的古老神力,另一股则是刚刚融入的、属于曲晏的竹林之灵。
“咳……”西施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蓝天画连忙扶起她。西施睁开眼,那双总是带着水光的眸子此刻黯淡无光。
“天画……”西施的声音虚弱,“曲晏她……”
“她将力量还给了你。”蓝天画握住她的手,“别说话,先调息。你这样强行融合力量,会伤及本源。”
西施摇摇头,挣扎着坐直身体:“不行……我有预感,有事情要发生了。烛……祂要醒了。”
听到那个名字,蓝天画的手一僵。
千年前,远古龙神“烛”为追求至高神力,背叛了所有与他订立契约的神王。祂吞噬了众神的力量,几乎将整个神王体系摧毁。最终,是初代神王管理者公孙离,联合几位最强大的神王,以牺牲自己神格为代价,将烛封印在了东海最深处的“归墟之眼”。
而西施,作为烛的直系血脉、最后的龙族神王,被迫成为了封印的看守者,在清浮宫中囚禁了千年。
“封印松动了?”蓝天画问。
“不只是松动。”西施苦笑道,“祂一直在通过梦境与我联系。祂说……时候到了。新的神王管理者已经诞生,旧有的封印即将失效。祂要我回到归墟,迎接祂的归来。”
蓝天画的脸色变得凝重。她想起公孙离在离开前说的话——“破坏所有神器,废除神位,解放历代神王和继承者们”。那时她以为这只是为了打破神王与人类之间的不平等契约,但现在看来,公孙离或许还有更深层的考虑。
如果所有神位都被废除,神力回归天地,那么被封印的烛是否也会因失去力量的源泉而真正消亡?
“夷光,我们不能让祂醒来。”蓝天画握紧西施的手,“公孙离大人选择洛小熠成为新的管理者,一定有她的计划。我们需要找到其他神王和继承者,弄清楚这一切。”
西施点点头,又忽然想起什么:“天画,你……你真的愿意帮我吗?即使知道我是烛的后裔?”
蓝天画笑了,那笑容如春风拂过湖面:“傻瓜。我认识的西施,是那个会为了一条搁浅的小鱼动用神力,是那个被困千年也不曾怨恨的善良神王。你是谁的后裔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谁。”
西施的眼眶红了。千年来,她听过太多质疑与恐惧。因为是烛的直系血脉,即便是曾经的同僚也对她心存戒备。而蓝天画,这个她偶然在月镜中看到、因好奇而接触的人类少女,却给了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谢谢你,天画。”西施轻声说。
“别说这些了。”蓝天画站起身,“你先好好调息。我去看看外面情况如何,顺便……我想见见那个救了你的百诺和不知火舞。她们似乎知道很多事情。”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