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树下的泥土还带着玉佩的余温,楚棠攥着银锁站在院中央,锁身的淡光映在她眼底,像揉碎的星子,却没什么暖意。张建军扶着老郑往屋里挪,老郑的伤口又渗了血,绷带在暮色里泛着暗红,他喘着气说:“赵强手里的符咒是镇魂局特制的,能强制召来残魂当替死鬼,硬拼肯定不行,得先把安安藏好。”
楚棠点头,刚要去屋里抱安安,院门外就刮起一阵阴风,风里裹着黄纸的碎屑,落在地上拼成残缺的符咒图案,透着股说不出的阴邪。她赶紧挡在门口,银锁突然剧烈发烫,锁身的光猛地亮起来,对着门外晃了晃,像是在对抗什么。
“楚棠,把银锁交出来,我可以让你和那小鬼死得痛快些!”粗哑的男声从门外传来,赵强的身影慢慢显出来,他穿着件黑色夹克,手里举着张黄符,符纸上画着扭曲的纹路,上面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杨慕薰说了,这银锁能引魂,只要有它,就能打开牢门救她!”
楚棠没说话,指尖悄悄摸向口袋里的折叠刀——刀身上还沾着裴夜的魂屑,或许能对付赵强的符咒。赵强见她不动,冷笑一声,把黄符往空中一抛,符纸瞬间燃烧起来,黑色的烟雾从火里冒出来,在空中凝成几缕残魂,张牙舞爪地往院里扑。
“小心!”张建军喊着,想冲过来帮忙,却被老郑拉住——他现在连站都站不稳,冲过去只会添乱。楚棠握紧银锁,对着扑过来的残魂晃了晃,锁身的光像利刃一样划破烟雾,残魂发出一声尖叫,瞬间散了大半。
赵强没想到银锁这么厉害,愣了下,又掏出两张黄符,嘴里念念有词:“我就不信,你这破锁能挡得住这么多残魂!”符纸再次燃烧,这次的烟雾更浓,凝成的残魂也更凶,其中一缕竟缠着镇魂局的旧徽记,是之前被打散的容清清的残魂,此刻被符咒控制着,眼里只剩怨毒,直勾勾地盯着楚棠。
“容清清?”楚棠心里一沉,银锁的光竟弱了些——大概是容清清的怨念太重,影响了银锁的力量。残魂趁机扑过来,爪子快碰到楚棠的肩膀时,槐树下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一缕极淡的黑色魂息从泥土里飘出来,像丝带一样缠上容清清的残魂,轻轻一扯,就把它拽回了树下,压进了泥土里。
是裴夜!楚棠心里一暖,腕间传来熟悉的麻意,像是他在传递力量。赵强见状,恼羞成怒,抓起地上的石头就往槐树下砸:“装神弄鬼的东西!我看你这残魂还能撑多久!”石头砸在泥土上,溅起的土块里,那缕黑色魂息晃了晃,却没散,反而更坚定地缠上了银锁,让锁身的光重新亮了起来。
“你别碰槐树!”楚棠红了眼,握着银锁就往赵强冲过去,锁身的光对着他的符咒晃了晃,黄符瞬间燃成灰烬。赵强慌了,转身想跑,却被突然从屋里跑出来的安安抱住了腿:“坏人!你别欺负姐姐!”
“小鬼找死!”赵强怒了,抬脚就想踢安安,楚棠赶紧冲过去,把孩子抱进怀里,银锁的光对着赵强的腿晃了晃,他发出一声惨叫,腿上的皮肤竟泛起焦黑的印子,像是被火烧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是市局派来的支援到了。赵强脸色大变,想爬起来跑,却被槐树下的黑色魂息缠住了脚踝,怎么挣都挣不开。警员冲过来,很快就把他按在地上,戴上了手铐。
楚棠抱着安安,蹲在槐树下,指尖轻轻碰了碰泥土里的魂息,那里传来微弱的暖意,像是裴夜在回应她。她看着被押走的赵强,心里突然松了口气——杨慕薰的同伙也被抓了,镇魂局的余孽,终于快要清干净了。
可没等她彻底放下心,安安突然指着槐树上的枝桠说:“姐姐,你看那是什么?”楚棠抬头,看见树枝上挂着一张小小的黄符,不是赵强用的那种,符纸上画着的纹路更复杂,透着股诡异的气息,上面还沾着一滴暗红色的血,像是刚挂上去没多久。
她心里一沉,伸手把符纸摘下来,刚碰到纸边,就觉得一阵刺骨的凉顺着指尖往上爬,腕间的魂息突然剧烈晃动,像是在预警。楚棠赶紧把符纸扔在地上,用石头砸得粉碎,却还是晚了——碎纸里飘出一缕极淡的黑雾,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安安的领口,消失不见了。
安安突然打了个冷颤,小脸变得苍白,银锁从他的领口滑出来,凉得像块冰,再也没亮起过光。楚棠抱着孩子,心里慌得厉害,她知道,这一次,麻烦或许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大——那黑雾,绝不是普通的残魂,而是冲着安安来的,冲着裴夜的残魂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