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佑本来是打定了主意想让润玉放了鲤儿,回洞庭也好,随便去哪个人间也好。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润玉直接打压了鸟族后,从天帝手中要回了八百里太湖。
这八百里太湖本就是属于簌离家的地产,是当年天帝为了巩固与鸟族之间的姻亲,从笠泽手中诓来,巴结了鸟族的。
是,他就是这么无耻,所谓的像先花神这种垃圾借口,不过就是为自己的花心无情找借口罢了。
当年他可以用这块地巴结鸟族,如今,又用这块地笼络润玉。
打量谁不知道他那点心思似的。
润玉又言辞润色了一番,继而表明,既然太湖是属于笠泽的,那便归还笠泽,笠泽已于当年一场大火分崩离析,但洞庭仍有余族,可由他们回归故土,进行规整。
心中再了解天帝这不过就是拉拢他的手段,润玉甚为不齿。
但在明面上,收回了母亲家曾经的旧产,润玉还是给了他那个所谓的爹一点明面上的感动之色,不多不少,无可指摘。
下朝后回到璇玑宫,便见家里人修花浇水,进出有条不紊各忙各的,子墨正抱着鲤儿和彦佑闲聊。
看到彦佑来,润玉略微皱了皱眉,这个义弟不像鲤儿年岁小,还需要他的教导。
彦佑早有了自己的一套思维,也不止一次说过,让自己不要将鲤儿卷入天界的权利纷争中,也不止一次质疑过自己为何不偏安一隅,寄情山水,而要争权。
他曾尝试过要解释的,可彦佑都似乎没怎么听。
在这方面,无论是子墨,还是程泉,亦或者邝露几人,他们都是同一个阵营中,互相了解,互相扶持,互相支撑着一步步迈向目标。
可和彦佑之间就像是两颗不熟悉的树,生长环境不同,根枝走向不同,只要说到与这事有关,他们就总是不欢而散,最后只能按下不提。
但如今已经回到手的八百里太湖,很显然,只要润玉对天帝还有用,只要润玉不倒,那太湖就会稳稳当当的有立足之地。
远离天界,又能存活稳当,有自由又安全。
这个条件,其实符合让彦佑想让润玉给鲤儿的生活。
只是想想仍觉有些心疼,他们小时候,都没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要么是没有父母,要么是有了比没有也强不到哪去。
可这段时间以来,润玉看得出鲤儿的进步,他也非常努力的当好长兄慈父。
从私心里,母亲魂魄还未收回全,照顾弟弟就是他的责任,鲤儿又还这么小,其实润玉是希望能够离自己近些,方便照顾。
不止是鲤儿,便连彦佑润玉也想能多照顾些就多照顾些,毕竟在自己还没想起母亲之前,是彦佑哥鲤儿侍奉母亲,承欢膝下。
可彦佑的一次次回避和防备,数次提起的自由,让润玉一腔关怀之情也无可抒发之地,只好收起那份关切之心,只论事,只说理,不谈情。
轻呼了口气,润玉走上前去。
一见润玉,子墨就换了副面容,全没有对着彦佑的防备,而是真心的笑脸,鲤儿也欢快挥了挥小手,异口同声。
回来啦!


大哥回来啦!
看着面前两人统一的欢喜,彦佑眼皮一僵,子墨也就算了,她爱大殿谁都知道,可鲤儿这小没良心才认识大哥多久,就比对着自己这个彦佑哥热情了?
鲤儿从子墨腿上跳下来,两人欢喜的朝着润玉快步走去,一个抱住大殿腰,一个拽着大殿胳膊。
润玉一向表情淡薄的面容也满是温柔,低低的应了他们两个打的招呼,一左一右又将两人牵了回来。
彦佑没有迎上去,他就这样定定的站在这。
润玉也非常礼貌的冲他笑了笑,看上去没什么差别,但怎么就觉得没有对着鲤儿慈祥呢。
打了招呼后,四人分别落座。
鲤儿将刚没吃完的果篮子递给润玉,子墨也顺手剥了个橘分给他一半,眼见着人直接一家开始进入茶余饭后,彦佑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多余。
然而润玉对自己竟比鲤儿还有良心点,关切的将吃的也递了过来,除了子墨剥的橘,其他的几乎都让自己任情挑选。
彦佑颇有点哭笑不得。

大殿这是也将我当鲤儿一般的半大孩子?
润玉本就含笑的眸子似乎又多了点笑意。

都是我弟弟,我自然一样关心。

你虽比鲤儿年长些,可到底是一样的,你在外如何我不管,可只要回来,我都是一样看待。
你不半大不也是孩子?我看比孩子还任性,到处乱野,看你也不像蛇,不知道还以为是哪家的飞鸟。


彦佑哥别惊讶,大哥就是这样的,别说对你了,对嫂嫂也是这样照顾的,你习惯就好。

……
我习没习惯还不知道,不过我看你们倒是挺习惯的,没想到他看上去现在野心勃勃的大哥,回到家里就像个忙前忙后的老父亲,得操多少心啊。
可看着这二人这理所应当的反应情况就知道,夜神大殿已经这样很久很久了,彦佑还能说什么,他突然什么也不想说。
突然感觉自己非要让孩子在外自己生长有点搞笑,好像从来都没有问过孩子自己是什么想法。
看这情况,鲤儿这孩子是更喜欢他这对哥嫂了。
彦佑无奈摇了摇头,目光对上润玉,却见润玉正好也看过来,目光相对时,再度发生了异口同声这事。

我有事同你说。

我有话要跟你说。
直觉,纯粹的直觉。
这个事好像不像是什么坏事的样子。
子墨撑着下巴看着他俩。
什么大事搞得这么隆重,说来听听啊。

什么事搞得这么正经?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些观念上的小小争执。
今儿来一趟,倒是解了彦佑心结,亲眼看到总比听到来的冲击要大,这会又和润玉异口同声,感觉呼吸都比平时顺畅了许多。
心结得解,有了答案,他还有什么好疑惑的呢。